夏日露天的聚餐,桌椅早就擺好,燈光透著溫馨傾灑在桌上的美食上,一切都那麼和諧,和諧的有點詭異。
看著各自忙碌的身影,靳司旻懶懶的坐在休閑椅上什麼都不干,偶爾張下嘴,吃進靳雅殷勤遞過來的燒烤,如海般深邃的黑眸,淡淡的落在南宮夜晦暗不明的臉上。
「慢慢吃,小心噎著。丫」
南宮夜笑得很是優雅,靳司旻听了也只是一笑,薄唇緩緩勾起弧度,「丫丫,別只顧著給我吃,你夜叔叔也餓了,給他來幾串。」
「要吃自己烤嘛,達爾文進化論,手長著不用會退化的。」
「靳雅,你也太偏心了吧!靳司旻的手難道就不會退化?」Leo蹭的站起為自家老大打抱不平,靳雅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後將手里未熟的雞翅遞給他,「那你替他烤好了,順便喂給他吃。」
「不必了,我不喜歡吃這些。」
紫眸黯然,連笑都懶得偽裝,南宮夜面無表情的起身,「我出去走走,Leo,別跟著我。」
「……媲」
直到那抹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靳雅才悶悶的收回視線,她並不是故意針對他,她這麼說這麼做,只是不想跟他有任何斬不斷理還亂的感情,對她,對南宮夜,對靳司旻,都好。
「怎麼,心疼他了?」
靳司旻的語氣滲著酸意,她看著南宮夜離開的背影,連他走到她身邊了都沒有發覺,因為別的男人忽視了他,這種心髒像是被無數只螞蟻啃噬嚙咬的感覺,雖然只是細微的疼,但是,那種心悶的感覺,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壓抑沉重。
「……沒有。」
靳雅只覺得她現在的面部肌肉很僵硬,強自扯開的笑容似哭非哭,靳司旻看的緊緊皺眉,拿過她手里的食物就坐在燒烤架前烤了起來。
「生氣了?」
靳雅挨著他的肩坐下,從霧氣中看他的側顏,眼瞼微垂,薄唇緊抿著,一看就知道心情不爽,囁嚅下,伸出小手指輕輕戳了下他的手臂,「吃醋了?」
「……」
「我只是看他挺可憐的……」
「哼,可憐?你要不要去安慰安慰他?」
他斜了她一眼,眉眼間竟是不悅,靳雅心里清楚他的心思,忙挽了他的胳膊,「不要這樣嘛,你喂葉柔喝粥我都沒說什麼,我就是看他一眼,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是,你是沒說什麼,但是你做了,每天晚上抱著我睡又不讓我踫你,我是一個正常男人,你說你這麼做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睡衣里面又不穿內衣,還一個勁兒的往他身上靠,他天天晚上被欲∣火燒的進浴室淋冷水,這個懲罰,還不算重?!
「誰讓你不跟我結婚,女子的貞潔很重要,第一次都要留在洞房花燭夜的!」
「你還有第一次?」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所以補回來。」
「那你的意思是,我下一次踫你,要等到兩年後?」
「嗯,理論上是這樣。」
「……」
靳司旻表情怪異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回頭又去烤雞翅,過了半晌才又轉頭看她,「任耀讓我明天回澳洲一趟,似乎有棘手的事情要我處理。」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
她撅著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頓了頓繼續說下去,「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怕任耀。」
「沒讓你去見他。」
「呃?」
「等我辦完事,我帶你去澳洲看看,有時間的話,順便去下法國,當放松放松心情。」
「這是提前的蜜月旅行嗎?」靳雅強忍住翻涌而出的甜蜜笑意,他這麼說,是不是表示他真的開始把她當女人一樣的在乎了?
「隨你怎麼想。」靳司旻不贊同也不反駁,將手里的雞翅遞給她,「好了。」
「歐巴,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靳雅挨著他坐近了一分,對于她韓版的稱呼,靳司旻似乎免疫了不少,垂眸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想把你放在身邊養著?是怕你被南宮夜那家伙挖走嗎?」
「誒,你怎麼知道?」靳雅不大不小的吃了一驚,「歐巴,我覺得我魅力也挺大的,連南宮夜那個妖孽都被我給收服了,你得有危機感。」
「你會紅杏出牆嗎?」
「你的表現決定我會不會出牆。」
「……」
「那……如果我真紅杏出牆了,你打算怎麼辦?」
「……」窒了窒,他的神色並沒有多大變化,靳雅則是看他看的小心肝噗通噗通跳,她的那句話,不會踩到他的某根神經細胞了吧?
正要扯別的話題時,他突然扔了手里的東西,轉而揚手攬過她的腰,唇,立馬覆上了她微張的小嘴,含住,舌忝舐,更是霸道的長驅直入!
肆意的吻,如若無人之境,靳雅羞怯的抽空環顧了四周,見他們都各玩各的,這才舒了口氣,而唇上的吻卻愈加深刻霸道,仿似在懲罰她的不專心,舌尖,都被他咬的生疼生疼。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你出牆一步,我就把牆挪一步,你,靳雅,只會在我靳司旻這一座牆里。」
自信滿滿,眸底泛著幽光,她看出他眼里的認真,說心里不感動是假的,唇角的笑弧愈加深刻,連眼楮都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狀,兩人抱在一起,很溫馨很美滿,而就是這樣美好的一幕,看在Leo眼里,卻是無比的刺眼。
南宮夜暗自神傷,靳雅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傷他這般深,又在這里和靳司旻毫無節制的秀恩愛,她,根本不配南宮夜付出真心!
不管是誰,即便是南宮夜心上的人,傷了他心目中無可比擬的戰神,他都會讓她付出代價!
……
『水榭之都』
南依回來的時候帶了一身傷,喬沐彥坐在客廳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被老爺子發現了?」
「沒有。」
將身上的透明小塑料袋擱在茶幾上,南依背手站得筆直,喬沐彥探究的打量了她一番,「那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夫人打的。」
「原因。」
「你受傷了,夫人說我保護不利。」
「……」這句話,不得不讓喬沐彥再次把目光定格在她臉上,頓了頓,才招手讓她在身邊坐下,卷起她的襯衣袖子,指月復輕輕的在她交錯的淤痕上游離,「痛不痛?」
「不痛。」
「你鐵打的?這都不痛?」
「……」南依窒了窒,喬沐彥就是這樣變態的人,上一秒可以把你折磨的死去活來,下一秒又可以對你噓寒問暖,要問他是否有真心,按南依曾經對葉柔說的話,就是如果時間能倒流,喬沐彥就會有真心。
顯然,時間是絕對不可能倒流的,所以,喬沐彥的心,只是個供他活著的容器,其他,毫無意義。
「老爺子知道我的事嗎?」
「知道。」
「他怎麼說?」喬沐彥邊從櫃子里拿了藥膏給她涂著,邊漫不經心的問著,但是南依知道,喬沐彥最在意的就是喬老爺子的想法,當下頓了頓,才開口,「老爺沒說什麼,倒是夫人讓你快點回意大利。」
「恐怕我死了他也不會說點什麼吧,或許,還會嫌我的死給他帶了麻煩,葬禮什麼的也是需要精力的。」
垂眸凝著他低垂的眼瞼,南依沉了口氣,他的力道很輕,似乎真的是在專心的為她涂著藥,由于他現在的表現良好,所以南依還是決定將一個壞消息告訴他,「喬少,老爺沒說什麼是因為他最近在忙另外一件事。」
「……」手微頓,喬沐彥抬眸看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他那……太過于復雜的眼神,看的南依都有點于心不忍,頓了頓,才道,「那個人,醒了……」
眼眸微眯,喬沐彥就這麼盯著南依,良久才復有低下頭涂抹著她的傷痕,「依依,你說,如果老爺子有了自己的女兒,他還會再寵著那個人麼?」
「你是說……靳雅?」
「把這個拿去做DNA對比。」喬沐彥從茶幾底下的一個盒子里取出相似的透明塑料袋子,這是他那天去靳氏集團和靳雅待一起時偷偷拔下來的,「這是靳雅的頭發,南依,記住,DNA對比報告上,靳雅,必須是他的女兒。」
「喬少,你的意思是——」
「我說她是,她就是。」
幽光在眸底流瀉,喬沐彥陰戾勾唇,幸好當時他留了靳雅一條命,沒想到,這條命,現在竟然還有這麼大的用處,如果不是,那他就讓她變成是,如果是,那就最好不過。
正想著,手機鈴響,是個陌生號碼。
「喂。」
『喬少,我是Leo,南宮夜身邊的人,我現在有個很合你口味的計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听一听……』
「……」
……
國際機場。
一身靚麗的雪紡衫配著條淡色牛仔短褲,甜美中帶著青春氣息的悸動,靳雅從早上的時候臉上就保持著蜜一般的笑容,似乎,今天就去跟靳司旻結婚登記似的。
靳司旻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著靳雅,墨黑的太陽鏡下,黑眸深邃,高大欣長的身姿,俊美無邪的容顏,像塊磁力強大的吸鐵石,頻頻吸引著路過的人回頭,他不在意,靳雅也自是受得住他們熾熱的目光,這個被造物主寵幸的男人是她的,是她靳雅的,想想都會傻傻的笑出來。
正美美的沉浸在被幸福籠罩的思緒里,身邊的人驀地頓住腳步,轉而將行李箱交到了她手上,「我去接個電話,你在這等著我回來,記住,不許亂跑,乖乖等著我回來知道嗎?」
像是交待一個未成年小孩,靳司旻囑咐著,靳雅不喜歡他把她當一個小孩看待,當即就揮了揮小手,「去吧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會亂跑的。」
「……」
見他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電話,靳雅這才嘟著嘴看著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看了下腕表,已經過去十分鐘了,他還在那邊打電話,似乎有什麼緊急的事吧……
「靳雅。」
聞聲回頭,是Leo,再看了他的周圍,沒有南宮夜的身影,靳雅不由得挑眉問道,「你一個人?」
「當然不是,奉我家老大的命令,來接你過去說幾句話。」Leo笑得爽朗,見靳雅遲疑,當即從她手里取過行李箱,「靳雅,你應該知道老大對你的心意,你跟靳司旻出國旅行,我老大心里不自在是肯定的,不過,他是個男人,拿得起放得下,既然你一心一意跟定了靳司旻,那他也不會再為難你逼你們兩分開,不過,有些話,他藏在心里,現在不跟你說清楚,我怕他會一輩子憋著不舒服,所以,就當可憐他對你的那份心意,听他講幾句話吧。」
「可是——」靳雅猶豫著,余光瞥了眼靳司旻,「那我去跟我歐巴說一聲。」
「如果你想讓他誤會的話,就去說。」Leo拉著行李箱定定的看著她,「老大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如果靳司旻問起,你就說去洗手間了,總比跟靳司旻說了,讓他猜忌你們的好。」
「可是——」
「別可是了,抓緊時間,走吧。」
于是,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真的乖乖的跟著他走了,自從知道Leo是南宮夜的人,而南宮夜是『七夜宮』的人,她心里對『七夜宮』就少了那份戒備,畢竟,大家都是相識的,不管當初怎樣,現在大家都是朋友,應該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她就是這樣單純的想法,而事實,當Leo帶著她出了機場進了旁邊的一家小咖啡廳時,她就開始起了疑心,「不是只說幾句話麼?為什麼要選在這里?」
「因為這里,很適合談話不是麼?」
Leo勾唇輕笑,沒見到南宮夜的身影,靳雅越來越覺得哪里不對勁,而當喬沐彥出現在視野里時,她就知道,她上當了!
又一次,因為自己單純的想法,把自己赤∣果果的給賣了!!!
「南宮夜呢?」
「如果你想他的話我可以帶你去見他。」Leo淺淺眯眸,而恰是此時,靳雅出手,他早料到她會有這一招,當下就迅捷的反扣住她的手腕,膝蓋頂著她的腿部,喬沐彥則是不緊不慢的過來,在她掙扎的手臂上注射進一劑麻醉藥,而後,看著靳雅以著仇恨的目光緩緩倒進自己懷里。
「Leo,你不覺得你的行為是在出賣南宮夜?」
喬沐彥打橫抱著靳雅,漆黑的眸光戲謔的落在Leo難得冷肅的臉上,「這是老大想做的事,我,只是將他的想法,付諸行動而已。」
「為什麼找我?其實,你一個人,也可以。」
「我不能動用『七夜宮』的人,我一動,老大就會發現,所以,我只能用你的人,何況,靳雅落在你手里,讓靳司旻死的可能性,會更大。」
Leo原先的計劃是直接殺了靳雅,可是後來想了一晚,如果靳雅死了,南宮夜勢必會傷心,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死的人是靳司旻,一旦靳司旻沒了,那靳雅自然是南宮夜的,這麼好的計策,南宮夜不會配合,而他能找的,也只有喬沐彥。
那場碼頭之戰,他曾听過南宮夜跟喬沐彥的對話,靳雅歸他,靳司旻歸他的買賣,如果他沒猜錯,南宮夜和喬沐彥之間肯定有什麼協議,所以,他現在這麼做,只是將這個協議付諸行動,如果南宮夜要怪他,那他也無話可說。
……
機場,看著靳雅被Leo帶走,拐角處,南宮夜凝眉站著,握著行李箱桿子的手緊了緊,卻始終沒跨出一步,因為,他相信,Leo會照著他的心意行事,所以,即使不知道他會對靳雅做什麼,他依舊為了那點尚未熄滅的私心,看著她,被帶走。
掛了電話,靳司旻回到剛才和靳雅分開的地方,沒見到靳雅的身影,濃眉忍不住皺了起來,撥打她的電話,竟然是關機狀態。
叫了機場的負責人,要求他調出監控視頻,環顧四周尋找靳雅的身影時,卻見南宮夜拖著行李箱走在候機大廳,冷眸沉了沉,交待了那人一句就走向南宮夜,而南宮夜見著他,面上的驚訝一瞬即逝,「你們還沒上飛機?嘖嘖,我特意買了下一班去澳洲的飛機,想不被你們發現來著的。」
「你要去澳洲?」
「對啊,你們兩個人去不是太無聊了,三個人玩才有意思不是麼?對了,靳雅呢?怎麼沒見著她?」
「……」靳司旻狐疑的看著他,半晌才凝眉道,「她不見了。」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我打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她的人影就沒了,或許是去洗手間了,我讓他們調了監控錄像。」太陽穴突突的跳個不停,靳司旻煩悶的抓了抓頭發,看了眼神色頗為復雜的南宮夜一眼,「走吧,去監控室。」
「……」
當屏幕上出現Leo的身影時,靳司旻氣的一拳砸在桌上,「南宮夜,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你怎麼還有臉跟我來看監控錄像的?!」
「如果我說這件事我並不知情,你信嗎?」在沒看到那一幕之前,他是不知情的,所以才會厚著臉皮打包了行李跟著他們去澳洲,不遺余力的讓他們的二人行華麗麗的變成三人行。
「Leo是你的人,沒你的命令,他怎麼敢這麼做?!」
靳雅在他手上,靳司旻的擔憂恰是少了一分,畢竟,不是被喬沐彥帶走的……
「你不了解他,最近我給他的權利越來越多,所以,很多事,他都是先斬後奏的。」南宮夜斂神說著,在靳司旻憤怒的眸光下,慢悠悠的掏出手機給Leo打了個電話,「靳雅人呢?」
『老大,我剛上了飛機,如果我說出她的行蹤,你可以別派人來追殺我嗎?』Leo是有膽子做,但沒膽子面對南宮夜!
「只要你別帶著她跟你一起跑路就行。」
『我怎麼可能帶著她跑路,多累贅啊不是,我只是把她交給喬沐彥了而已。』
交給了喬沐彥……交給了喬沐彥……而已?!
听到這句話,悠然的臉色頓時凍結成冰,南宮夜握緊了手機,隱約有捏碎它的趨勢,「把她交給喬沐彥?!你瘋了!你知道喬沐彥是什麼人嗎?!!!他就是個患了精神病的變態!!!!」
他的怒吼,讓一旁的靳司旻身形一震,忙奪了他的手機,「你剛說了什麼,你把她給了喬沐彥?!!給了喬沐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