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雨若心里已經不那麼怪他了,不過嘴上還是什麼都沒說。原來他還是為我考慮過的。假如他們半夜來叫門,那更加要不得了了。
不過此時雨若只想讓他們早點走,雖然知道何子毓有些失望,但沒辦法,誰讓雨若做賊心虛呢。
屋旁的梔子花靜靜地開著,在初夏的清晨里散發著馥郁的清香,繚繞不斷,拔人心弦,沁人心脾。
雨若心里不斷地念著︰對不起,對不起,何子毓,我沒辦法招待你們,因為太害怕被父母看出什麼來。假如我們在一起,一定瞞不過他們的眼楮。我害怕他們的質問,也害怕他們失望的樣子。還怕家旁邊人的流言,那些人,都是些「大嘴巴」,什麼事都喜歡添油加醋地到處亂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讓你失望了,也讓你的朋友失望了。
「剛才是你叫我的嗎?」雨若問何子毓。
「不是。」何子毓搖了搖頭,用手指了指那個初中部的男孩,「是他叫的。」
雨若瞪了男孩一眼,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們走吧,我媽快要出來了。」雨若有點艱難地開口催促。
「嗯,那我走了。」何子毓的眼中流過一絲失望。
夏風輕輕吹過,吹在梔子花樹上,梔子花樹溫和地舒展著枝葉,吹在男孩們的頭發上,發絲輕輕飛揚,吹在人心上,吹皺一池湖水。
何子毓和他的朋友也像這風一樣,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了,只為了看雨若一眼。他一定很失望。對不起,何子毓,原諒我的膽小,原諒我的軟弱,不要怪我……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雨若在心里默默念道。
金色的陽光投下來,將梔子花柔和的白映得熠熠生輝,花蕊鮮黃鮮黃的。
雨若知道,梔子花從冬季開始就孕育花苞,直到夏天才會綻放,含苞期愈長,清芬愈久遠;梔子花樹的葉,也是經年在風霜雪雨中翠綠不凋的。看似不經意的綻放,原來也是經歷了長久的努力與堅持。雨若想︰我和何子毓的感情也像這梔子花一樣純白無暇,如果我們努力和堅持,也會有好的結果嗎?
梔子花的花語是「喜悅」,就如生機盎然的夏天充滿了未知的希望和喜悅,也有解釋說梔子花的花語是「永恆的愛與約定」。
我和何子毓也會像梔子花樹一樣,保持不變的姿勢,默默地一生守候嗎?
他們走後,父母再次問起,雨若搪塞了幾句,這事便過去了。
其實雨若心里還是很喜悅的,何子毓和他的朋友那麼遠來看她,說明心里一直有她,能和昔日的朋友說起她,說明他沒有把雨若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雨若在心里一直不斷地說︰對不起,對不起,何子毓,是我不好,沒有陪你,還沒有招待你們,還讓你們立刻走了,我太不近人情了,我讓你在朋友面前丟臉了。原諒我,我只能遠遠地看著你,不能靠得太近。
雨若喜歡梔子花,梔子花,也是台灣詩人席慕蓉的至愛,多次把它寫入詩文中,雨若想起她的一首詩︰
「如果能在開滿了梔子花的山坡上
與你相遇如果能
深深地愛過一次再別離
那麼再長久的一生
不也就只是就只是
回首時
那短短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