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四嫂懷孕（二）
四嫂說，我的意思是你的肚子里不是懷的兒。
李翠竹憤怒道，哪你說我懷的是啥？
四嫂說，我看你懷的是個怪！
四嫂，你搞計生工作就是這樣搞呀？你這話說得也太狠毒了嘛，咒人也不是像你這樣咒的嘛。李翠竹傷心道。
我這不是咒你，她說，憑我這些年搞計劃生育的經驗，察其行，觀其色，我看你肚子里真的是懷的怪。
你還咒我！李翠竹氣憤極了。
我不是咒你。她說，我問你，你有沒有妊娠反應？
啥叫妊娠反應？李翠竹懂不起。
你有沒有食欲異常，比方說，想不想吃酸的？
李翠竹說，沒得這種異常。
想不想吃辣的？
李翠竹說，沒得這種異常。
有沒有惡心、嘔吐現象？
李翠竹搖頭說，沒得這種現象。
你懷了大半年了，感不感覺到肚子里面有動靜？
李翠竹還是搖頭。
四嫂被弄得哭笑不得，說，李翠竹，你是想兒想傻啦呀，你又不是第一次懷孕。你又不想吃酸，又不想吃辣，又不惡心，又不嘔吐，這是懷女圭女圭呀？趕緊跟我到計劃生育指導站去檢查，不然要出大事。
李翠竹想兒想得發瘋，想得什麼也不顧了，四嫂說的那些話，她相信一半不相信一半，他男人做了「結育」手術不假，但是她們同樣有性生活。她很僥幸，她男人雖然做了結育手術，萬一輸精管沒扎緊，漏了出來，讓她無意中懷上了，這完全有可能。至于那些想不想吃酸，想不想吃辣，惡不惡心，嘔不嘔吐那些現象就讓她見鬼去吧！李翠竹對四嫂說，我知道你搞計生工作難，但是你也要體諒我的難處呀，我沒得兒子，不說老了沒得依靠，就連在別人面前說話，舌頭就短一寸，背地里還被人罵成是半邊孤人，四嫂，我不跟你去檢查，我曉得，到了指導站，一切就完了，你就放過我們吧，我一輩子就會記住你的好。說完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李翠竹，你別哭，我這是在為你好，你看你瘦得像干猴子了，不說你肚子里不是兒，就即或是懷的兒，你這個身體生個孩子也不健康。走，我送你去檢查，有病好早點治。
我不去，我知道，跟你去了我肚子的孩子就會沒了。
李翠竹，請你相信我。
我憑什麼相信你？
四嫂心有成竹地對李翠竹說道，這樣，你爹娘都在這里，我給你保證，我送你到計劃生育指導站去做個檢查，如果你懷的確實是孩子，我就違一次法，讓你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如果不是懷的孩子，那就弄清你肚子里是什麼，是病就趕緊治。
李翠竹還是不肯相信她說的話，她就是死也不跟她走。
李翠竹的娘說，翠竹，既然人家當干部的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你就跟她去檢查檢查也好，生兒生女不重要，命才重要。
李翠竹的爸，吸完最後一口葉子煙，把煙斗里的煙灰往解放鞋鞋底上磕了幾下，然後對李翠竹說，听勸，去檢查一下放心些。
李翠竹還是不放心，對四嫂說，你說話要算數。
四嫂說，肯定要算數。
李翠竹又說，你敢不敢發誓。
你想我發什麼誓？
你騙了我，該怎麼辦？
我如果騙了你，就永遠生不出兒來。
好，我就相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