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扇緊閉的大門前,離落卻不敢伸手去敲,賀繼上前,說︰「我來吧。」于是伸手敲了敲門,卻一直沒有人過來開門,而經過此地的人們,都竊竊私語著。
他們足足呆了半個小時,才離開。離落失望的對賀繼說︰「我明天準備還要來,你不用來陪我了。」
「沒事,反正我也閑著沒事。」賀繼停頓一會,又說道︰「你一定要看到他們嗎?」
「嗯。」離落毫不猶豫的點頭。
賀繼沒有說話,離落卻又說道︰「你不懂,那是一種愧疚。」
雖然賀繼還是不太明白什麼意思,但是也沒有多問。分別的時候,賀繼說︰「離落,再苦,你還有我們。」
離落笑著感動著點頭。
在這種時候,听了這樣的話,有了這樣的朋友,何嘗不是一種幸運,我們該慶幸著,該感動的珍惜他們。
離落回了家,正好接到菲岢的電話,菲岢說︰「你在哪呢?」
「我在老家。」
「什麼?怎麼回去了?不打工了嗎?」
「嗯,戚蒼藍家里出了事情。」
菲岢一听,沉默了一會,說︰「我明天去你家那邊,可以嗎?」
「當然。要久住嗎?」
「嗯,你什麼時候回學校,我就什麼時候回唄。」
「好的。明天我去接你,等下我把地址發給你,你出發的時候,發個短信給我。」
「嗯,好了。不說了,掛了。」
「嗯,拜。」
電話掛上,離落坐在家里的沙發上,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這個房子就這樣留著,也是不行的,必須得有人住,不然真的就成了一棟孤寂的房子了。于是,她起身,往房間里走去,在書桌上,找到筆和紙,寫著出租房子。
寫完之後,豎起紙張看了一邊,然後放下紙張,又提起筆,在末尾加上︰第二間小房間不出租。第二間其實就是離落本來自己住的房間。
然後將筆放下,出了房間,開始將每個房間都開始打掃,把重要的東西,都放在自己的房間里,不重要的東西,還是放在原地。
一個下午,離落就在這過程中消耗了時間。夜晚,她吃好飯,就累的癱在床上,很快的就入睡了。她想,一定要在離開之前,把這里的所有的事情都得處理好。
第二天,離落是被手機震動聲給震醒的,一看手機,是菲岢發來的,只是這時間才七點十三分。離落無奈的笑著,嘴里呢喃著︰「有必要這麼早就過來嗎?」
于是離落只好早早的起了床,洗漱好,打電話給賀繼,說是出門了。只是在出門前,離落將那張出租消息貼在大門上,離落滿意看著,然後再離開。
兩個人在戚蒼藍家門口踫面,卻正好看見小婭從自家門里出來,小婭轉頭看見離落,先一愣,然後瞬間冷漠,準備關上門,卻被離落突然止住。
離落快速走上前,叫道︰「小婭」
只是喊了名字,卻再也說不出什麼了,離落看著那張瘦的仿佛只剩下骨頭的臉頰,心里一陣收縮。
小婭面無表情的問道︰「有什麼事情?」
「我我能看看你媽媽嗎?」
「對不起,我現在要出門了。」小婭踫的一聲,關了門,不理離落他們就走了。
賀繼突然無奈的說︰「這孩子」
離落看著那身影,難過的說︰「賀繼,你先回去吧。」
「你呢?」
「我朋友要來,我去接她。」
「哦。」賀繼在原地躊躇了一下,才離開。
離落朝著車站方向走去,想著那雙和著戚蒼藍有一點相像的面孔,心里除了壓抑還是壓抑,她必須要見到戚蒼藍的母親。
是她愧疚于那位一直愧疚于女兒的母親,有些事,還是必須要說出來的。
離落在車站等了很久,將近快兩個小時吧,才接到菲岢,好久未見面的兩個人,相視那一刻,都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離落走近說︰「你可以晚點來的,下午也可以,怎麼這麼早就出發了?」
「就是早上起早了唄。」
「阿姨同意讓你來了?」
「我媽還在我外婆家呢。」
「哦,你餓了嗎?」
「當然,我早飯都還沒有吃呢。」
「那我們先去吃早點吧。」離落建議道。
「哈,我看是早中飯吧。」菲岢跳著眉頭說道。
離落微微一笑,挽著菲岢說︰「的確。」
兩個人吃完早中飯,離落就帶著菲岢回到自己的家,而菲岢卻看著大門上貼著的紙張,停在門前。離落回頭,問道︰「怎麼了?」
菲岢抬起腿,跟著離落走進院子,說︰「你在出租你家房子?」
「啊,那個啊,是的。」離落听菲岢這麼說,才想起大門上的紙張。
「為什麼啊?」
「這個房子,平時,我也不來住,老是這樣放著也不是辦法,我這次回來的時候,到處都是灰塵。還好之前我們家的電費是一年一付,不然,下次再回來的時候,我估計都要模黑了。」
「你不怕遇到壞人?」
「所以說,在上學之前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再說我不可能找一個很糟糕的人。」
「第一次見面。你怎麼就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那你說怎麼辦?」
菲岢一瞬間沉默,其實她心里有想法,但是該怎麼說出,于是只好道出︰「我也不知道。」
菲岢參觀著離落家的屋子,才發現這棟房子里的東西是多麼的簡單,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的東西。在沒有來到離落家之前,雖然知道她家很苦,但是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
這一刻,菲岢才明白,曾經那麼厭惡滿滿惡臭味的錢幣,有些人還是很需要的,也必須需要的。她想起了過去,那個過去的父親
離落突然開口說道︰「我今天去了戚蒼藍家。」
菲岢回過神,問道︰「怎麼樣?」
「沒有進去,被她妹妹擋在外面了。我準備明天再去。」
「我陪你吧。」
「好的。」
「對了,戚蒼藍家到底出了什麼事?」菲岢問道。
「戚蒼藍的媽媽瘋了。」
「什麼!?發生了什麼?」
「戚蒼藍死的消息被她媽媽知道了。」
菲岢一瞬間仿佛失去了說話的力氣,好半天才問道︰「怎麼會?」
「是警察過來通知的。」
離落說完,看著菲岢張了口又閉了口,嘆息道︰「一切等看到了戚蒼藍媽媽再說吧。」
菲岢點頭,心里卻十分的復雜。那一刻她想起了淺釋,想起了和淺釋出去旅游的時候,淺釋跟她說的話。他說︰「我心里有一種罪惡,卻不知道怎麼去釋放,又或者是我自己在封閉著。」
夜晚,兩個人睡在一起,菲岢說︰「離落,一個人睡在這個大房子里,怕嗎?」
「不怕,我習慣了。」離落閉著眼,語氣里充滿了睡意。
听出離落的睡意,菲岢也沒有再問,只是看著黑暗中的事物。習慣是個很奇怪的東西,它會讓你變的慢慢適應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自己,然後再也找不到最初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