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圭走近拉著我的手道︰「美惠,你會法術,我會搏擊,我們兩個去找出路!」
我微微點頭,先前的路已經忘卻,唯有這個辦法了。
玉圭從懷中掏出一支筆,在一洞口注了一個標記,他說︰「我們先到這里,去看看,或許就是出路呢?」
我點頭。我不知道這個洞里會是什麼,不容我細想。我怕自己想得太多,就沒有與玉圭一起冒險的勇氣。我的膽小是出了名的,我不想看著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去冒險,我不能離棄他。
我們攜手一步步向洞的深處走去。洞道比我想象要長,很暗,沒有一絲聲響,只傳來我們自己的腳步聲、心跳聲。從玉圭的心跳節拍來看,他很緊張。
石洞里很冷,越往里走,我就隱隱感覺到一陣陣暖風襲來,還夾雜著一種怪嗅。我想起了家鄉山澗死去的野物,腐爛的時候就是這種怪味,令人作嘔。
許久,我們的面前出現了一道階梯,這階梯踏上去軟綿綿的。我跳了一下,居然極有彈性,蹦了很高,玉圭回頭凝望著我︰「什麼時候了,還想貪玩,認真一點,行不行?」
我扮了個鬼臉,老實地跟著他的身邊。
軟階梯的兩側有象牙般潔白如玉的欄桿,我抬頭一望連洞的頂部亦是如此,一樣的白玉欄桿,一樣的軟階梯,我心是疑惑,洞頂有階梯這意味著什麼,我說不好,反正我們又不會在洞頂上行走。走了數十步,又進入一個洞口,這個洞很奇怪,比較溫暖。可是我們立即感到了恐慌,因為越往里走,里面的溫度就越高。
我們相互凝望,不知道這是哪里,很暗。這兒的空氣稀少,甚至于快窒息了。我止住呼吸,喘著粗氣道︰「這是哪里呀?怎麼那麼奇怪!」
我立即感到整個洞都在擅抖,心往上提,我們所處的位置,仿佛在長高,晃晃悠悠。我快站不穩,抓住旁邊軟綿綿的洞壁,不抓倒罷了,這一抓晃動得更加厲害。
玉圭緊握我的手道︰「美惠,相信表哥,我們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再往里走,我看到這里縱橫交錯著許多小徑,說是小徑,就像一條條的管道,道壁很軟,溫度較高。
「我們在一個東西的肚子里!」我立即感覺到。
玉圭瞪大眼楮注視著我,他自然是不信的,怎麼可能,什麼東西會如此巨大,我們在他的月復中小如蠅蟻。
我再一次肯定地說︰「真的,我們在一個怪物的肚子里!」
話音一落,我便听到了如雷般的喘息聲,我注視著玉圭,不是他。
玉圭立即相信︰「我們真的在一個怪物的肚子里!」「美惠你念動咒語,我們得離開!」
我緊握玉圭的雙手,微閉眼楮念起咒語,數分鐘後,我睜開眼楮,借著星石的光亮,我可以肯定,我們還在那個怪物的肚中,紋絲不動。這里的空間較大,是一個漏斗形的大房間,看來,這個地方應該是怪物的胃……
突然從房間的上方滴下,應該是倒下幾盆粘粘的東西,整個房間開始有節奏地蠕動。外婆篩米的時候,便很有節奏地擺動,現在就是這樣。粘粘的東西很快地粘住了我與玉圭。
我說︰「看樣子,我的咒語在這里是用不上的,現在只有看你了,否則,我們很快會被這個怪物消化掉的……」
玉圭運足力氣躍了起來,他的內力與搏術還在。我看到了些許生的希望。
玉圭從腰間撥出厲劍,這把腰劍是金郎送給他的。他猛劈四壁,被劍所擊之處,血如泉噴,玉圭拉住我往白色的管徑奔去。站在白色的管徑上,我們張望四周。
「劈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想法找到怪物的肚皮,在他的肚子上戳一個大洞,這樣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為什麼不選從怪物的口中出去?」
「那不行,殺了怪物,我們就沒有危險了!」
盡管這里是妖魔的世界,可是從玉圭的口中听到這個「殺」字還令我渾身不舒服。
玉圭以怪物的胃中刺了數十劍,鮮紅的血液,從胃已經涌至腸道。這里仿佛一個紅色的世界,玉圭在腸的部位開始用力的刺擊。
那一劍刺下去,地動山搖,我們在怪物的月復內無法站穩,我抓住了一根白色徑管上的肉瘤不能放松。身子懸在空中來回的蕩,細看玉圭,他依一鼓作氣地刺著那個血窟,一塊塊血肉從壁上飛落下來。怪物的叫聲很大,比響雷更烈,我捂住雙耳。
良久,只听玉圭大呼道︰「終于刺穿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玉圭緊抓住我的右手,站在血窟往外一望,我們站在一座極高的山上,一雙太陽正注視著我們,那不是一雙太陽,而是比太陽更紅的眼楮。「不好!」
是不好,那個龐然大物,是所有妖魔中更大的。我從未見過這麼大的,象怪很高,可是這個怪物比他還要大多十多倍。
怪物伸出巨掌,輕輕一彈,可是對于我來說,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掌,立即從極高的懸崖往下跌落。
「啊!」我不敢想像,從那麼高的地方跌下去,我的性命能否保住,再看玉圭他正被怪物捏在兩根手指中間,我的叫聲驚動了怪物,他用另一只手接住了我,依是簡單的用兩根手指。紅太陽般的眼楮注視著我與玉圭,我衣著艷麗對于怪物來說應該是更顯眼一些。怪物丟掉了玉圭,我低聲一看,玉圭已經開始落下,他沒有叫,而是扮出貓著地的姿態。
怪物仔細地打量著我,我也注視著他。
這個怪物的長相更似一頭狗熊,長長的棕色絨毛。它張大嘴,將我輕輕一丟,開始咀動巨大的牙齒。在怪物的口中,我前後躲避,如果被上下的牙齒一咬,我肯定就沒命,求生的**在我的腦中閃爍,我拼命地往咽道奔去,就如先前一般,經過胃,來到腸道,在他的肚里有玉圭戳好的血窟,我可以從那里逃生。
就在接近咽部時,發現一個像橋的紅頭東西已經堵住了喉道。天,我應該怎麼下去,或許因為先前的怪物處于熟睡之中,所以呼吸自由舒快,連咽部也是打開的。
我站在後舌部位發呆,我必須出去,一定要出去。記得舅舅喝醉酒時,欲吐不能時,舅媽總是建議他壓舌根,這樣很快就會嘔吐……
我奔至怪物的舌根,用力的蹦跳,我的力氣太小對這個巨形怪物絲毫不起任何作用。看來,我的想法是不能成立的。我坐在舌根位置,努力的想……
玉圭落地,看著那個龐然大物,我被他丟入嘴中,玉圭的心里立即升起一恐懼,我一定凶多吉少,早就听人說過,熊喜歡吃螞蟻之類的食物。對于這個龐然大物來說,人就是螞蟻,他巴不得能遇上一大群人,這樣就可以飽餐一頓。
玉圭得想辦法爬進怪物的肚月復之中找我。
不待細想,玉圭走近怪物,抓住長長的絨毛開始往怪物的小月復爬去。
良久,我想到了辦法。我要跑到怪物的鼻道中,讓它打噴嚏。
就在我思索這些的時候,怪物的喉道打開了,變得暢通。我開始猶豫自己的主意,是從鼻道還是從血窟之中出去。
我選擇了血窟,坐在舌根,從喉部滑落至胃,胃里是一片紅色的世界,先前玉圭的猛刺,令這個怪物受傷極重,如果是人早就性命垂危,可是這個怪物此刻居然跟沒事一般。
好在跟著玉琬表姐學過游泳,我奮力的游至腸道。
站在白色的管徑,這里亦是一片紅色的世界,到處哪里才是血窟,我抬頭起注視著一模一樣的周圍……
根據先前的方位感,我慢慢地模索著,許久,沒有一絲動靜,就在我為找血窟就發愁的時候,我听到有人喊我「美惠!」
是玉圭,在一光亮處,他探進頭來,望里張望,我跳了過去,整個腸胃已經變成紅色,如果不是玉圭伸進腦袋,我難以找到那個被劍刺穿的血窟。
玉圭緊緊地抓住我的手,突然他大叫起來︰「快點,怪物要倒下去了,咱們再不走會被它壓成肉醬的。」
我從血窟中鑽出,不待細想,玉圭已經拉起我飛躍落地,我用意念力起動咒語,兩人穩穩地落在地上。身上是即將倒下的龐然大物,「快念咒語,我們得快些離開……」
我念起咒語,睜開眼一看。我與玉圭又回到了原地——十字形的洞口。矮老頭還在睡覺。
玉圭走近一個洞口道︰「先前我們去的就是這條路,我們應該試試其他的了?」
我好累,剛才在怪物的肚中好一陣折騰,渾身被摔得酸疼,哪里還能力氣再走。我搖搖頭道︰「還是換個其他法子吧?我想他一定有更好的辦法!」
玉圭的勇氣可嘉,他一點懼意都沒有,走近我道︰「如果他有辦法又何須在這里睡覺,我們必須想法子才行!」「我們一定要試,你不願意走,你可以念起咒語,我們很快就會到另一條洞的出口。只看一眼,不是我們馬上轉頭就回來……」
「剛才你們兩個險些就丟命了,並不是她的咒語管用,而是我救了你們!」矮老頭原來是佯裝睡覺。
玉圭道︰「你知道我們去,為何不攔著,現在又說出這樣的話。」
矮老頭道︰「攔你們,管用嗎?」「我已經要你們在這里休息一會兒,再想辦法了,可是你們就是不听!」
玉圭不服,「你又沒有好法子,我們的做法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矮老頭並未理睬玉圭,他站起身在四個洞口轉悠了一圈,指著西邊的洞道︰「就是這條路!一定不會錯的!」
玉圭正欲再言,我走近西邊的洞,認真的注視著地面,洞里隱約留有凌亂的腳印,先前我怎麼忽視如此重大的事呢,居然還與玉圭去死里逃生了一回,實在太不值得。
玉圭大聲道︰「你說的就肯定是對的?為什麼一定是那條洞道?」
我
低聲道︰「那個洞里有腳印。」
玉圭拍打著自己的腦袋面露愧色,「原來如此,我怎麼沒有想到!」
片刻,玉圭指著有怪物的洞道︰「那條洞里也有腳印!」
「可是,那條道的腳尖朝里——」
矮老頭贊許地點著頭,他看玉圭的眼光很怪,仿佛在說︰瞧,居然還不如女娃兒,還說什麼是戰神?
玉圭沉默。
矮老頭走近西洞道︰「我們該走了!」
我與玉圭靜靜地跟著矮老頭的身後。想著落英島就快到了,我的心情很怪,那里是人與仙靈的居所,我又可以在那個地方看到人,與我們一樣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類,快一年了,對我來說這個時間太漫長,不比妖魔所走過的一千年短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