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的話,金郎不再用蒼白的話語來表明自己的愛意,而是換成了另外一種方式,默默的關心、呵護。
吃飯時,食物是金郎為我盛上的,那是他無語的關注;無聊時,金郎便給我講一些遙遠的故事;散步時,他靜靜地跟在我的身後;睡覺時,我會猛然間憶起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精心照料的人——金郎。
對于金郎有說不清的感激,但更多的卻是他對愛意的詮釋與理解。
近一個月的生活就這樣匆匆而過,算算日子離我們完成使命之期已經不遠。精靈女乃女乃攜同眾精靈將我送離落英島。
一路上,我與金郎無語,彼此的感覺卻在各自的內心暗自猜測。誰也不願意說出猜踱之意,相視一笑,轉而便將目光移得很遠……
自我們離開之後,鏡魔趁仙婆、玉圭太困之際,掙月兌天羅地網,施展法力,將仙婆與玉圭打至重傷,他們不得不回到仙靈洞先行養傷。
「哈——」「呵——」整個魔界的天空彌漫著極大妖氣,空氣中夾雜血腥還有一股惡臭味。
「仙婆、玉圭!」一個不祥的預感涌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金郎掐指一算,安慰道︰「他們沒事,此事正在仙靈洞呢?」站在極高的雲端,金郎長吸一口氣,「看樣子以前被抓住妖魔還沒有全部出來……」話未說完,金郎只是疼惜地望著我︰「美惠,看你的了。」
我明白,從懷中掏出小刀,輕輕地劃破手指,一滴鮮紅的血液滴落空中。
金郎手指一揮,如同一條金光的翅膀,很快地便將這滴鮮血送至魔王山,先前搖晃不定的魔山,只「轟」巨響,聲音響徹雲霄,頓時間安定下來。
我的手指又滴出幾滴血液,每一滴都飛向不同的地方,指尖可以感覺到疼痛感,但是望著雲下逐漸平靜的世界,我的心也慢慢地平靜下來。
「哈——該死的小姑娘,你回來了?」鏡魔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張牙舞爪,擺弄著各種嚇人的姿勢。
一滴鮮血飛向鏡魔,他快速地飛起,有閃電之速,鮮血落入塵土。
「你的血對我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我是鏡魔——魔界真正的主人……」鏡魔狂笑著。
我望著金郎,我們離開了那麼久,智慧極高的鏡魔的功能又上升了數倍,以前的鏡魔我們可以用聖女血,可是現在的鏡魔似乎已經不懼怕任何東西。
金郎伸出一摟,將我擁入懷中,輕輕地安慰道︰「別擔心,會有辦法的!」
我注視著他的眼楮,明眸著全是堅定,「我相信你!」
「金郎——」「美惠——」發顫的聲音打破鏡魔的狂笑。
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玉琬蛇魔。
「鏡魔,似乎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吧?」玉琬蛇魔大喝一聲,她的手指流淌著一滴晶瑩的水珠,不,那是玉琬蛇魔的眼淚。
我的心因為玉琬蛇魔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仿佛自己是一個小偷,偷了別人的東西,低垂著頭,緩緩地退至金郎的身後。
金郎很鎮定,又一滴鮮血飛往鏡魔。
玉琬蛇魔淚眼相望,傷心地注視著我們。
就在淚珠、血滴飛向鏡魔的剎那,我們听到一串「啊——」「沙——」的聲音。鏡魔已經在頃刻間化成原形,又變成一面普通的鏡子,緩緩地墜落地上。
我直往魔鏡奔去,玉琬眼中除了淚光還有極深的哀怨,所有要說的話全都在眼中,我有一陣莫名的慚愧感。
「魔鏡——魔鏡——」金郎喚道。
我飛身運起騰雲咒,直追魔鏡,原以為玉琬蛇魔會與我搶奪,可是她卻平靜地站在雲端,依是那樣淚眼凝望著金郎,一語不發。
我抱起魔鏡,對于它依舊有一絲害怕,擔心它會隨時又化成妖魔來傷害別人,手指流出的鮮血滴落在魔鏡上。我暗暗地告訴自己︰應該給他們一些時間,畢竟玉琬蛇魔曾經是那樣的痴迷著金郎,深愛著他。
正欲離開,玉琬蛇魔已經出現在我的面前,怒視著我︰「怎麼可以這樣,你曾經答應過我,不搶我的金郎哥,可你……」
我低垂著頭,陷入情網的我,不能退卻,更不能放棄,我何償想過要傷害她,曾經我們也是朋友。
玉琬蛇魔抬頭望著金郎,緩緩地走近,「你呢?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喜歡她嗎?你不是說過,不會喜歡凡人嗎?」
金郎望著玉琬,「你明知道我不喜歡,為什麼要逼我說那些言不由衷的話?」金郎的話責怪,更如一把把利刀插入玉琬的心上。
我不知道玉琬是怎麼離開天涯海角的。
玉琬一步步挪動著步伐,「美惠,我一直當你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該這樣!」「不該啊!」
玉琬的臉頰上掛著晶瑩的淚珠,盈盈閃動,很美,原來妖魔也可以有淚。「美惠,答應我,不要和我搶,你會生老病死,你們的愛情不會長久,只有幾十年,但是我不同,我可以幾千年和他在一起……」
我欲開口。
金郎已經快步走近,緊緊地將我擁入懷中,「是的,我們相戀了,你不可以阻止我們。美惠的心里只有我,我的心里也只有她……」
玉琬痛苦的搖著頭,「你喜歡美惠,這我一直是知道的,可是美惠不喜歡你!」目光落在我的臉上,那是一雙乞盼的眼神,面前玉琬,我猶豫了,她曾經是那樣的信任我,還將魔鏡相贈,可是我呢?都做了些什麼?
「玉琬,對不起……」「我……」要我放棄金郎,我說不出口,如果玉琬蛇魔對金郎是一種至死不渝的愛,而我便是刻骨銘愛的情意,愛情的路上不分時間長短,更不可以等同相比,不同的人愛的方式不一樣,同樣的戀情給彼此卻有著不一樣的深淺。這些都是因為性格而決定的。
玉琬蛇魔的眼中全是失望,「那麼,你很愛我的金郎,是嗎?」
我沒有回答,但是玉琬蛇魔一定從我的神情中看到了答案。
「哈——」「為什麼?」「許下的承諾可以不算數嗎?答應過的事兒可以忘嗎?」「為了你,金郎,我放棄了所有,為什麼不可能早一點告訴我,你實在不會喜歡我……」玉琬一聲聲近乎于喃喃自語。
玉琬的話每一句話都令我心痛不已,我傷害了她,在無意之間。腦中浮現當日贈鏡相托之事,我的心凌亂不已。
「啊——」淒厲的哭聲震撼心扉。玉琬蛇魔化成了一條巨大的綠蛇,正如我初見她原形時那樣,不同的是此刻她正痛苦的扭曲著,發現陣陣痛哭的聲音,「美惠,你給了我痛苦,你也為之而痛苦的。」「我最後一次問你,願意離開金郎嗎?」
我看著金郎,再看著面前痛哭的玉琬,她張大嘴,正緩緩地向我靠近。
金郎將我推向一邊,問道︰「你想吃了她,那麼先吃掉我吧!」
「為了她,你竟願意死麼?」玉琬蛇魔問。
金郎堅定地點頭,「美惠是我的最愛,如果你非要一個交待那麼,就先吃掉我吧!」
玉琬蛇魔的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剎那間又被更大的痛哭所代替著,「這不是真的,一定是我在做夢!」
夢字剛落音,玉琬蛇魔又化成人形,變得比以往更美幾分,渾身上下透出少女的誘惑,搖曳著身姿緩緩地走近金郎,紅唇貼在金郎的脖子上,柔聲道︰「你是愛我的,金郎,你一直都是愛我的。是美惠引誘了你,她是一個壞女人,你不要再沉迷下去……」
我將臉轉向一邊,不敢看玉琬與金郎,如果金郎說不再愛我,我決不再苦苦糾纏,即便自己的內心有多少的愛,也會從此深埋心間。
「玉琬,我是愛美惠的,你別這樣!」「世間有許多的好男兒,以後還會出現你所愛的男兒……」金郎推開玉琬。
玉琬道︰「金郎,你當我是什麼?我愛你,這是事實,我又怎麼會去喜歡別人,你忘了我曾經說過的話︰無論五千年還是五萬年,我玉琬蛇魔只愛你一人,你在我在,你的愛不在,那麼……」
玉琬突然停止了話。
我听到金郎驚叫一聲︰「玉琬!」
轉過臉,玉琬蛇魔的胸前插入一柄利劍,鮮血如泉,先前痛哭的表情剎時間減輕了許多,「你不愛已不在,我便沒有再活下去的理由……」玉琬蛇魔從袖中取出一把刀深深地插入月復部,眼楮依是不眨地注視著金郎。
我快奔幾步,大喚道︰「玉琬——」
玉琬冷笑道︰「美惠,在我們魔界,說出的話是不可以更改,更不可以失信……」「我不懂仙家,亦不懂凡人……」玉琬蛇魔痛苦的伸出雙臂,雙手指向天空,又左手指西,右手指東,這個姿勢,如此熟悉,我曾經看過︰天啦,她是……是在用生命詛咒我與金郎,仙凡有別,可是她為何要用如此惡毒的咒語……
我猛烈地搖著頭︰「玉琬,你不要!」
「美惠,我不讓你愛金郎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你們的宿命,宿命呀……」「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可是你卻偏偏走到了這一步……」玉琬漸漸氣若游絲,但是吐字清晰,我與金郎都听得仔細分明。「天意不可違,宿命不可爭……」「不可爭……」
我呆呆在望著玉琬停止呼吸,化成一條巨大的蛇尸,緩緩的又化成一堆白骨與五彩花瓣消散在空氣之中。她臨死前的手勢與詛咒深深的印在我的腦中,為什麼她卻一定要用生命來詛咒。
玉琬不在,金郎緩步在空地來回地走,似乎在尋找著玉琬的蹤跡。
我可以想像玉琬是如何千辛萬苦來到魔界
尋找金郎,未料想,久別之後見到的畫面竟然是他擁著我……任何一個陷入情網的女子,如何能承受這等打擊……內疚與自責深深的困繞著我。
我沒有止住自己滴血的手指,痴呆而失落地抱著魔鏡緩步往仙靈洞走去。
「美惠——美惠——」身後是金郎急切的呼聲,還是那樣的溫柔親切,可是我已經听不進去。
玉琬死了,原以為她只是一個自私的蛇魔,沒料想自始至終,她都想保護我,憶起當日,她怎樣與吸血魔王相爭也要保我與玉圭周全……愧意更深幾分,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曾經因為玉琬是妖魔,就為自己開月兌的種種藉口,今日全都變成了痛苦的自責。
我漸漸明白玉女反常的舉動,也可以隱隱猜出那一個誰也不願提及的預言︰仙家使者將與聖女相戀,一個痛苦的愛情結局。也許玉女永遠不會想到,在個淒美的結局里,她又起了怎樣的作用,如果沒有她私換魔鏡,我與金郎不會到落英島換血,更不會使夢中相戀的故事化作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