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那邊,「哼哧」「哼哧」聲大作,伴隨此聲,一只比尋常家豬大了數倍的野豬威風凜凜地邁步而來。它步子邁的極為緩慢,兼之神態從容威嚴,像極了巡視臣民的皇帝一般。
金不換眼楮一亮,他曾經在大山中捕獵多年,見過的山豬也不在少數,倒從未見過有哪一頭如眼前這只如此通靈,卓越不凡。
阿嬋敲了敲他的腦袋,聲音壓的極低,道︰「就是它了。」
金不換也是聲音極低地道︰「嗯,我去會會它,你在這等我。」他將阿嬋輕輕放下,轉身y 走。阿嬋突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角,道︰「它的道行有多深,你知道嗎?」
金不換回頭道︰「不知道。不過你看它體型如此龐大,身法必定笨拙無比,我若是打不過它逃跑的話,它肯定追我不上。」
阿嬋點點頭,沉默片刻,從袖中模出一只寸許見方的小紙包遞給金不換,道︰「這是‘壯士斷腕’,不知道對它有沒有用,姑且拿去試試吧。」
金不換接過,輕提一口氣,躡手躡腳地朝著野豬走去。
泥塘里的眾豬玀本正打鬧的厲害,一見到那野豬現身,一個個猛地安靜了下來。忽然,一只家豬自泥塘中站起,哼哼唧唧地朝著野豬跑去,在它的帶頭下,數百頭家豬紛紛而起,四面八方的跑向大野豬。數百頭豬將它團團圍在中間,然後齊整整地躺在地上,頭向著它哼哼唧唧地嚎叫著。這突然出現的詭異一幕將金不換嚇了一大跳,差點令他叫出聲來。
那野豬站在中間,神情倨傲,頗為人x ng化地點點頭長嚎了一聲。眾家豬仿佛得了命令,齊齊從地上站起,四散而走,紛紛又跑去泥塘打鬧去了。野豬甩了甩短尾巴,似乎頗為滿意,便要轉身回去。
在它轉頭的這一剎那,金不換于草叢中暴然現身,一躍而起,揮掌直劈向野豬的脖頸。
「轟!」
一聲大響,金不換的手掌實打實地斬在了野豬的脖頸上。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滿擬野豬會應聲而倒,然而令他驚駭的是,野豬絲毫未動,他的手卻被反震的隱隱作痛。
須知,他的修為即將到達三品武徒之境。三品武徒一掌之力,足可劈碎大石,拍斷粗木。況且若只是普通的三品武徒那也罷了,他因為武者之心的與眾不同,體內的武元足有普通三品武徒的百倍之多,單以武元計算的話,他的實力甚至可與一品武士相抗衡!即便如此,那野豬仍然絲毫無傷,這如何不令他心中驚駭。
野豬被突然竄出的金不換先是嚇了一嚇,又被他一掌劈在脖子上,不由勃然大怒。自從它修行以來,這二百多年里,從來沒有人能夠模到它的一根毫毛!它猛地長叫一聲,頭一偏,嘴中獠牙狠狠地刺向金不換。
金不換面s 一沉,知道不可力敵,拔地而起一個翻身落到了野豬的另一側。甫一落地,他又是一掌劈下,仍然是劈在了野豬的脖頸之上。這一掌,他使出了十成的力氣,掌風呼嘯,掌上武元閃閃燦若流星。
又是一聲巨響,金不換只覺得如擊在金鐵之上,整條臂膀酸麻無比。野豬動也未動,不等金不換抽回手掌,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撞,轟然撞在金不換的腰間,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傳來,金不換被撞地直直倒飛出去。
骨碌碌地滾了五丈遠,金不換才停了下來。他感覺渾身劇痛,尤其胸月復腰間,骨頭似乎要斷裂一般。他吃力地用手撐在地上,一下子竟沒能站起身來。
遠處,阿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由焦急地喊道︰「笨蛋,用你的劍刺它眼楮,或者用‘壯士斷腕’!」
金不換還未答話,那野豬便砰砰砰地向他沖去。別看它身形笨重,然而跑起來竟然絲毫不慢。只是一眨眼,野豬就已經沖到了金不換的跟前,它猛地前蹄高高揚起,狠狠地向金不換的胸膛踩下!
金不換順勢一滾,避開野豬的踐踏,陡然間寒光一閃,渡塵劍鋒芒盡露削向野豬的後腿。野豬沖勢未盡,根本無法閃避,它也絲毫沒有要閃避的意思,任由劍芒吞吐,淹沒自己的身體。渡塵劍攜帶萬鈞之力,勢大力沉地斬在野豬的後腿上,「滋」地一聲,劍刃竟然在它的腿上打了個滑,並被它腿上鋼針也似的豬毛摩擦出數點火花。金不換收回渡塵劍,野豬若無其事地沖到了一邊。
金不換從地上爬起,望著三丈外的野豬苦笑不已。
這個野豬妖修的實力著實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不但自己渾厚的武元傷不了它,便是渡塵劍這等神兵利器也是奈何它不得,真是給人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金不換不禁有些灰心,嘆了一口氣。
那野豬似乎看出了金不換的沮喪,竟然朝他得意地叫了幾聲,聲音高亢而短促,似是在嘲笑他一般。金不換見狀,抬劍一指,罵道︰「好畜生,竟敢嘲笑你家大爺,看招!」
他說的好听,實際上身形根本未動。
野豬見他抬劍,全身鬃毛直立,凝神戒備。又見他動也不動地虛張聲勢,才醒悟原來是詐。野豬「嗷」地一聲大叫,朝他呲牙咧嘴,意甚惱怒。金不換嘿然一笑,道︰「大爺跟你開個玩笑,你何必如此緊張。」
野豬听了他的話,似乎更加氣憤,撒開四蹄再次向金不換沖來。金不換叫道︰「又是這招,你不會換個新鮮花樣!」說著,勉力縱身而起,堪堪從它身上越了過去。
金不換剛一落地,野豬也是驟然轉身,豬頭一拱,長長的獠牙猝不及防地刺向金不換的胸膛。金不換喊道︰「大爺早就猜到你這一招,嘿嘿。」他滴溜溜地一轉腳尖,像只陀螺一般轉到了野豬的身後。接著,他神情一凜,長劍向前迅疾送出,劍尖「噗嗤」一聲刺入野豬的糞門,深入寸許!
糞門乃是野豬身上最為脆弱所在,如何受得了金不換這大力一刺,那野豬吃痛,當即發出一聲慘嚎,猛地向前撲出丈許。便見一股鮮血從那骯髒處飆出,滴滴灑灑落了一地。
金不換哈哈一笑,道︰「大爺還以為你真的刀槍不入呢,原來你也有弱點所在!」
「嗷!」
「嗷!」
「嗷!」
一連三聲刺耳至極地叫聲從野豬嘴中發出,金不換詫異望去,只見它雙目赤紅,好似充血,渾身的長毛根根直立,嘴中的獠牙微微閃光,狀甚可怖。
野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後的傷倒無大礙,只是心中的惱怒卻叫它發了狂!它奮力躍起,然後若流星一般落下,小山一樣的身軀砸在地上,直砸的草木激飛,土崩地陷!它反反復復地跳了數次,將地上砸了丈許深的一個大坑仍是不停。金不換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與阿嬋遠遠地對視一眼,皆不知它究竟要做些什麼。
金不換笑它道︰「好畜生,你若生氣也不用如此自殘呀。只要你洗心革面,不再為禍百姓,大爺今天就饒了你。怎麼樣,你考慮一下。」
不知是他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那野豬蹦的累了,它竟然在坑底安靜了下來。金不換愈發好奇,剛要挪步上前一望,驀地,他腳下的地面突然炸開,野豬竟然從他腳下鑽了出來,尖銳的獠牙如矛一般扎向他的小月復。
這一下委實令人難以預料,誰能想到笨拙的野豬竟然干起了穿山甲的勾當,學會了打洞,從地下猝然發難!金不換也是始料未及,萬分危急之刻,他根本來不及揮劍抵御,只能伸出左手按在野豬的獠牙上,竭力向後躍出。
終究是慢了一絲,野豬的獠牙還是頂在了他的肚子上,不過幸虧他向後縱力躍了一下,野豬的獠牙並沒有將他頂得腸穿肚爛。雖然如此,他的小月復上仍被刺出了一個血洞,身在半空,鮮血便如泉一般汩汩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金不換落下,踉蹌地站穩身子,慘笑道︰「終究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