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失敗的跟蹤
階段五︰時間，18:00——20:37，地點，朝陽區東三環，長城飯店。
這個時間段發生的事情，完全是我的臨時起意所致。我決定跟蹤張文！
可能是我對黎女士的遭遇表示同情，也可能是我想搞清楚自己對張文那莫名其妙的忌憚的原因。總之，我從出了夏曉雨公司後，就一直盯著她公司大門，等待著我的目標出現。
雖然我的眼楮還在看著大門口，但我的思想卻已經飛得很遠。
張文的車牌號碼我早就從夏曉雨給我的員工資料里知道了，那是一輛銀灰色的大奔。北京能開起大奔的人自然不少，但我還是有些懷疑，這樣一個月薪僅僅不到五千的家伙，究竟是何時開上那台車的。
因為從車的輪胎磨痕及車身烤漆拋光色澤度等來分析，這輛車起碼已經有十年以上的經歷。而張文在夏曉雨工作，才不過僅僅兩年。據員工資料上所稱，張文在此之前，根本就是個靠打零工才勉強餓不死的民工！
這里面一定有詭！
張文能進入夏曉雨的公司，是不是和張薔有關系呢？張薔到底又和夏曉雨是什麼關系？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張文的車子已經毫無先兆地啟動了起來。我急忙回過神兒，這才發覺由于自己想的太投入，連他什麼時候走出公司大門的都沒有印象。
我手忙腳亂地發動著自己的車子，緊緊地跟著張文。
此刻正是下班的高峰時間，所以，盡管我跟得很緊，但我卻不怕被張文知道。
長安街是北京城的主干道，堵車是常有的事情，我所做的，就是保證在堵車時，我前面的車是張文的。這樣一來，我就有更多的時間去觀察他而不會擔心被他發覺。
果不其然，長安街一如既往地堵上了。我悠哉悠哉地從副架位置拿出一瓶冰紅茶，喝了兩口，透過車窗，將目光盯在前面張文的車子上。
雖然看的不是很仔細，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就是他現在正在打電話。
我這時的思維很飄忽不定，我想到，要是我能听到他說話的內容該多好！想到這兒，我又想起了自己才接手的那個偵探社里，好像有些還能使用的監听設備……
我的心突然砰砰跳動了幾下，涌出一股類似于偷窺的罪惡感。這突如其來的感覺，讓我莫名聯想到了人類的劣根性，想到了我接觸的病者內心的丑陋，想到勾心斗角、爭名奪利……
車流在慢慢地向前蠕動著，我的心也漫無目的地神游著。看這情況，沒有幾個小時是無法疏通的。無聊之余，我拿起公文包，取出那個裝著張文照片的信封，又隨意地翻著。
看著和他卿卿我我的那個美艷女人，我在猜想，張文會不會就是去找照片上的這個人？她又是誰呢？
我突然有些莫名的感觸。
人，無非就是「名」、「利」二字，誰都不能免俗。我辛辛苦苦為自己的病患解決問題，不也是為了名利嗎？不為這些，我工作還有什麼意義？不就是想生活的好一些嗎？
人性，不愧為世界上最復雜的東西！
閑話少說。當車子可以正常行駛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左右的事情了。我拉大了和張文車子的距離，集中精神，緩緩地跟著他。
張文的車子左拐右拐，開到了朝陽區的東三環的長城飯店門口停了下來。
我繼續慢慢地朝前開去，並從倒後鏡里觀察著張文的身影，在確定他是朝長城飯店走去後，我才收回目光，把車子繼續往前開，一直到農業展覽館，才停住車子，然後徒步往返走回到長城飯店。
雖然因為時間的關系，我並沒有瞧見張文，但我在飯店門口看到他的車還停在那里，就知道他一定還在這里面。
我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往下進行。
一個臨時起意的跟蹤行動，讓我自己陷入了騎虎難下的狀態。
是向服務員打听張文的下落，還是出去在張文的車附近盯梢？好像都不妥吧！找他要用什麼理由，見了他又該怎麼說？不見他，等他出來開車走，我一定又來不及跟著他。有心現在就去把我的車開過來，又擔心他馬上就回離開。
我就這樣患得患失著，臉上一陣兒紅一陣兒白。
平常，只要我表現慌張或心神不寧的時候，我就習慣性地往衣兜里模去，點上一根煙，借以平復心情，但這次我並沒有從衣兜里模出煙，反而踫到了一個信封。
那個信封是裝著張文照片的信封，本來是在我的公文包里放著，但堵車時我為了打發時間，曾把照片拿出來翻看，然後就順手塞在了衣兜里，並沒有放回公文包。
在手指踫到信封並且意識到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我頓時有了決定。
我大步走進長城飯店，徑直向服務台走去，然後向服務員打听著張文的消息。
很遺憾，服務員並不太清楚。也許是張文並沒有直接在前台登記，所以服務員也沒有太深的印象。當我要求查看一下前台的客人登記表時，服務員很禮貌地拒絕了我。
就在我努力向服務員解釋並企圖讓她通融一下的時候，我的眼光瞥見了一個和張文非常相似的身影。那身影一閃而過，飄進了一個地方。那地方就在長城飯店的一樓，離服務台也不是很遠，所以我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五的直覺敢肯定，那個身影就是張文。
于是，我不再和服務員糾纏，直接和她說聲對不起，便朝身影消失的地方走去。走到跟前，我才發現這個地方還有個標志。上面寫著「天上人間夜總會」幾個字。
我猶豫了一下，跟了進去。
就在我剛進去的一剎那，還來不及左顧右盼尋找那個疑似張文身影的時候，我的肩膀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同時，一個聲音也從我的身後響了起來。
「先生，你在找我嗎？」
我並沒有想到自己的身後居然有人，有些慌亂，急忙扭過身子，看了一眼。只見一個男人站在我的面前，臉上似笑非笑地，正盯著我看。
張文。
「我知道你。你是今天在公司給我們發測試題的那個心理學老師。對吧？」他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的親切，反而讓我毛骨悚然。
到現在，我已經確定了一件事情，就是自己最初見張文時，那種莫名的忌憚，並不是我的錯覺，而是事實！他並不像表面上這麼簡單！
果然，他接下來說出的話更讓我大吃一驚，甚至有些無地自容。
「從下班開始，你就在一直跟著我。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呢？」
張文一定是個精通談話技巧的高手，從一開始說話，就處處布滿玄機，雖然他的語氣很客氣，但句句話中帶刺，句句直指人心。
我情不自禁地皺了一下眉頭，企圖挽回我的劣勢，所以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有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