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管我是否願意听，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出來後她就開始了她那並不優美的演講，她像墮進往日時光一樣，用緩慢的語調說︰「我跟他很早就認識了，我高初三，他升高一，就那一次，我跟他在學校的樓道相遇，該死的，當我一見到他，我就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他了，他怎麼可以帥得如此人神共憤啊。于是我就開始有意沒意地留意起他了，其實在之前我們班里就有好幾個同學就曾經議論過他，當時我還笑她們花痴，你能理解當一個嘲笑別人是花痴，而自己到最後又變成花痴的心情嗎？」她用她的大眼楮看著我，我搖了搖頭。
是的，我真不懂，或許現在我也已經是花痴的一份子，所以當局者迷吧。
她繼續說下去︰「那時候，他的膽子很小，看到漂亮一點的女生上前他都會臉紅，于是我只好假裝無數次經過他的身邊，以造成很多很多偶然的不期而遇，首先讓他習慣我，然後再跟他說聲‘嗨’，只是沒想他還是臉紅得像一片火，我當時就想，如此一個小白楊，不拿下對不起我自己這副花容月貌啊。」
我看著她，沒錯，她真的長得很漂亮，也不會對不起花容月貌這個詞，只是我想，如果她將臉上的彩妝都去掉，是不是還這麼美麗動人，那就不知道了，因為我也知道，很多大明星，下了妝都是不堪入目的。
關于馬大叔的往事，我還是愛听的，所以我用眼神鼓勵她說下去。
她說︰「于是我約他出來，就在離我們學校不遠處的一間小酒吧，那天下了課，我在酒吧門口等著他，他坐我後一班公交車，當他跳下車的時候，我看著那張讓女生尖叫的臉，內心一下不受控制地咚咚跳起來。那天正好是個大晴天，夕陽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啊，真美，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這麼美的黃昏，這麼俊的少年，這麼讓人激動的場景，我發誓，真的沒有。我那時就握了握拳頭跟自己說︰加油，為了後半輩子的幸福，再也怎麼拼了也要將他追到手。只是——」她說到這里就好像一口氣喘不過來一樣，停住了。
我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她，輕輕地問︰「只是什麼呢？」
「只是——。那天，我們聊了很多很多，我需要很多的話題來忽略這個我愛他的事實，當我喝得差不多的時候才鼓起勇氣跟他說我喜歡他，並且直逼愛到入心入肺那種。哈哈，只是，莎莎，你知道嗎？你知道他怎麼跟我說的嗎？他說，他不會喜歡我，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好傷人心的話啊，馬大叔怎麼忍心拒絕這麼一個勇敢的女孩呢？
或許有些事不捅破還好，朦朦朧朧的，沒有開始，沒有結束，沒有提問，沒有答案，就像我。如果要我對馬大叔說同樣一番話，我想，我是打死都沒有膽子說出來吧。
「或許，」現在，我只能安慰安慰她，因為她看起來是真的很傷心，我說，「也許你們只適合做朋友。」
「那麼你呢？你跟他呢？」她猛地反問我，我一下子手足無措，我也不知道我們應該怎麼辦，愛情這東西，不是兩個人的事麼？我才不會重蹈覆徹走回她那條舊路呢。不是已經有一個很好的例子擺在我面前了嗎？她都沒成功，我就更沒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