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自帶穿越男神 第二折

作者 ︰ 且謠

院牆外湛藍的天廣闊又悠遠。♀

凌冽寒風倏忽而過,吹落枝上幾蓬白雪。

新雪落到傅霜梓蒼白又略顯消瘦的面頰上,很快化作了水滴,帶來絲絲涼意。那股冰冷之意似是從頸間一直滑到了心底,凍得如明鏡蒙塵般的心竟是從未有過的清明澄澈。

仰頭雙目遠眺,恍覺能在此刻醒來,真的很好。可不待她細想,便被身後的呼聲驚擾。

「大小姐!呼……呼……大小姐您怎麼在這兒呀!快回屋了,老夫人吩咐了,這些天要大小姐好好歇著,這雪才剛停,外頭多冷呀,別再吹了風受涼又犯病了。」

听聲音,是傅老夫人房里的大丫頭香兒。傅霜梓回過神,迅速收了面上的表情,側身往後淡淡瞥了一眼,隨即在心中冷笑。

見到香兒她才想起,這幾日房中的丫頭已經換了人,不再是從前的籽兒,而是傅老夫人特意從房中撥來的香兒。

老夫人嘴上說讓她好好歇著,還不是覺著她對葉雲晚情根深種,怕她不肯嫁給白承硯罷了。若是自己趁機跑了,傅家該怎麼向白家交代?所以才遣了香兒來盯著自己。

而這香兒也是個厲害角色,自小跟著老夫人打點府上一切,不是省油的燈,上一世最後爬上四房少爺的床,臨死都不知曉自己依舊是老夫人用來牽制四房的一顆棋子。但是此刻香兒依舊得老夫人寵,不宜得罪。

「嗯。♀」傅霜梓轉過身對著香兒笑了笑。

既打算好好重活一世,那從此刻開始就要細細經營起來了。于是她捉了香兒的手握了握,面上歉疚︰「勞香兒姐姐好找。霜梓這些天也是在房中悶得久了,隨便出來走走罷了,這就回去。」

「大小姐哪兒的話!」香兒腦袋搖得撥浪鼓似地,哭喪著臉道︰「是香兒照顧不周,這麼冷的天讓大小姐一個人跑了出來。大小姐您若是再有個三長兩短,讓老夫人和大夫人還怎麼活呀!快快隨香兒回去吧!」

香兒面上的焦急倒似真真切切,出口的話字里行間訓斥自己照顧不周,可句句是對她這個大小姐的責怪。想來是知道自己在傅家待不長久,也懶得再謹言慎行了罷。

傅霜梓皺了皺眉,心思轉了幾個來回,面上卻不露聲色,與香兒相攜回房。

「大小姐,看著些腳下,小心些。」香兒推開雕花木門,撩起厚重的棉質門簾,扶傅霜梓進門。

香兒領著人往內室去,邊殷殷道︰「還是屋里熱和。老話說得對,下雪不冷化雪冷。瞧這天凍得跟什麼似地,大小姐您還是去榻上歇著吧,大夫說了,這病可不能吹風。啊對了,您餓不餓?大早上的喝了藥,也沒吃進什麼東西,香兒再去給您拿些吃的來吧?」

香兒得老夫人寵也不是沒道理的。交給她的事,事無巨細,一一關照周到,且慣會察言觀色,見風使舵,不多嘴,不多問,偶爾撒個嬌擺個譜,也恰如其分,讓人烙不下口舌來。♀可這會兒心事重重的傅霜梓听得她連珠炮似的一連串語聲,直覺煩得很,只想將人打發了,留她一個人靜一靜。

于是傅霜梓欣然點頭,道了聲「好」,而後掀開珠簾,徑自往里屋去,留香兒一人愣在原地。

香兒有些莫名其妙。她做了十幾年丫鬟,傅家各位主子的喜好與習慣早已模個門兒清。對這不受寵的長房嫡女,也曉得她最喝不得苦藥,卻偏偏是個藥罐子。每次服了藥,一早上都犯惡心,壓根吃不下一點兒東西。也不知這會兒怎地轉了性子,竟然讓她去拿些吃的來。

香兒皺眉。老夫人讓她好好看著人,別出了岔子。今兒早上她趁傅霜梓睡著,回了老夫人那兒一趟,回來就不見了人,險些讓她驚破了膽。

後來在後院找到了,趕緊將人領了回來,不想本是隨口問一句,弄得這會兒騎虎難下,也只得在心里罵自己多嘴。可轉念一想,大小姐若要遣走她,多得是借口,不過看她這病怏怏的模樣,也翻不出天來。

香兒轉轉眼珠,「噯」了一聲就往外去。出了門,想了想,又折回來小心翼翼將門插上插銷鎖了起來,盡管已經放輕了動作,還是被屋里的人覺察了。

榻邊的青銅鎏金爐經夜不滅,早已換過炭火,熱氣燻得人暖洋洋的。傅霜梓走至燻籠跟前,伸手覆在上頭烤了會兒,听得外頭傳來「喀」地一聲,本是垂下的嘴角突地牽起。

卻是一個小小丫鬟,也敢對她如此了。得了老夫人的交代,就昏了頭腦,不知誰是奴婢誰是主子了。

傅霜梓笑了笑,現下管這些也無用。她倚在榻上,按了按眉心,開始審度傅家和自己如今的處境。

自傅家老爺傅儒松年前帶人拉了一馬車精貴瓷器北上那天起,傅家幾十來口人便沒一天安生過。

傅家幾代經商,家大業大,卻在這幾年逐漸落了下坡。

傅霜梓的父親傅儒松身為長房長子,理所當然地從傅老夫人那兒接過了家主之位。其人雖在經商一途上頗有天分,脾性卻過于剛愎自用,仗著傅家經年歷代積累的家業,頗是居高自傲,目中無人。

殊不知傅家賺得多,花銷也大。傅家只要是個姓傅的,即便是個丫鬟生的庶子,也自小錦衣玉食,花錢不說如流水,也大手大腳,各個都是慣會來事的主。

傅儒松當家,不比懂得節制的傅老夫人,只知一個勁開源,搞得傅家如今在好些行業內均有涉獵,卻無一所長,完全沒了立根之本。家業再大,也只是個空殼子,出起問題來就似那終將被蟻穴擊潰的江堤,四處有漏,無處能補。

傅霜梓已經不記得父親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情況是從何時開始的了。她只記得早兩年前傅儒松打理家業還是游刃有余的樣子,這些年越來越忙,面上也多了些郁郁之色。

而近年來發生的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去年入秋時傅宴樓出的岔子,不僅驚動了早已金盆洗手、將家業全權交給傅儒松打理的傅老夫人,更是動搖了傅家的根本。

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已不可考,只知是在傅儒松將傅宴樓交給二姨太溫氏的親哥哥溫慶打理的第二個月,溫慶為了邀功,推了一道新菜色出來,財大氣粗地每桌隨送一份,而偏偏就是這道用溫氏名姓溫淺淺命名的「塘色淺淺」,吃壞了一樓人的肚子,其中還有好些達官貴人。

事出之後,傅儒松大怒,事後去查,溫慶只說是跟個郎中討的什麼藥膳方子,都是些尋常補藥,理應沒什麼問題,連找了幾個大夫來看均看不出端倪,當初的郎中也早銷聲匿跡,無從查起。

傅家當年以傅宴樓起家,幾十年的好名聲自此算是壞了大半。好些人來討說法,傅儒松為了面子硬是不肯低頭,一口咬定傅宴樓的吃食沒有問題,最後鬧到官府那兒去,上下未打點好,輸了官司,賠得快折本,連帶著傅宴樓也被封了。

而這回使得傅儒松喪生的事也符合他一貫的性子。傅宴樓出了岔子,他便想從別處補上。不知听了誰的唆使,去城西買了個據說是百年祖傳的瓷窯,用秘方制了一大批精貴不經摔的瓷器,要去滄州倒賣。

俗話說遠水救不了近火,傅儒松也不是傻子,一批瓷器能值幾個錢,犯得著繞這麼遠去撈這種偏財?偏生他有可靠消息,說滄州最近來了一大批從北南下的滄瀾貴族大戶,準備來大周定居。這群人出手闊綽,偏愛瓷器,只要做工精良、樣子稀奇的便好賣得很。

大周以北的滄瀾世代游牧,在大周國人眼中與沒見過世面的蠻人無異,頂點玩意都值得他們驚奇。相比滄瀾人開的價,瓷器成本算是極低,生意若成了,傅宴樓這點虧損也算不得什麼了。

結果這點希望,隨著臘月三十那日從滄州傳回傅老爺在路上遇襲貨毀人亡的消息,便像除夕夜里不甘寂寥地竄上夜空的五色煙火,啪的一聲絢爛一瞬,又煙消雲散,死灰一般再也燃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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