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聖多安,二親王宮某處。
「混帳!!你找的人到底行不行!?已經三組人馬了!!三組!!你要我花多少錢在這件小事上!?」一個褐發褐眼的錦服青年拍桌怒吼,同時把桌上一堆卷軸全都推到了地下。
在青年面前幾步外,站著一個臉色難看的老者,老者微微躬身說道,「二殿下有所不知,巴洛找的這名佣兵,不是個普通人,是名能夠支配元素魔法的北方人。在我們得到的情報里,他擁有北方人優異的敏銳與力量,再加上元素轉化後的魔武能力,所擁有的戰斗力並非是一般魔使所能」
老者還未說完,就被青年憤怒地打斷。
「巴洛巴洛!!什麼都推給巴洛!!以為把責任全推到死人身上就沒事!!?我不管他是哪種人,我只要看到我要的結果!!結果!!你就告訴我辦不辦得到!!啊!?」
老者面色更是難看,「強者自然是有,但需要更高價碼,以殿下現在給的這些」
青年一听,再度重重拍桌,「錢錢錢!還說錢!?那先前要的那些又去哪了?事情沒辦成,他們還好意思拿錢!?算算我已經折了多少金幣進去,弄到現在人還好好活著!!我損失的這些,誰來賠我!?你嗎?!」
老者表情隱約透著不服,但仍是強壓下來,「這種買命的任務,原本就是翻倍的價碼,這其中也包括了封口費,都是為了以後不會有麻煩」
「以後?事情再辦不成,看你還有沒有以後!?」青年袖子重重一甩,「巴洛死了就算了,不、死了最好!但接著連伯里特也失蹤!?這都發生在岡薩去奎因城之後,你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可即便大殿下知道了又如何?」老者忍不住說,「大殿下知道後告訴親王,親王也不一定關心,他對洛德少爺不聞不問十多年,也沒見過親王他」
「父親?那個偽善者?誰知道他在想什麼!」青年嗤笑了聲,「為了他那偉大愛情,弄出了個野種要養不養的,讓母親看著礙眼!你以為伯里特為何最後願意站到我們這邊?因為他私吞父親要給那私生子的錢,這把柄被我抓在手上,才肯這麼听話。」
青年用力指了指老者,「所以,別再給我磨磨唧唧!盡快處理掉那北方人,把洛德的魔紋轉回我們自己人手上!到時北方人死無對證,也能威脅洛德不敢揭開這事。就算以後岡薩再翻出什麼,我也能在父親面前圓過去!!」
但以岡薩的手段,岡薩要真知道了什麼,敢這麼把巴洛處死難道就沒有任何後著?老者想起岡薩在軍中的名聲,心底不免有很大存疑,並直覺事情並不是如預想般簡單。可自己已是同艘船上的人,到了這地步,只能且戰且走,老者低下腦袋,「是,在下必會辦好這事。」
「要快,」青年陰沈地補了句,「都弄妥的話,父親總不會為了個野種跟母親翻臉的。」
***
「有人跟著我們。」放克突然抬起腦袋,看向周圍。
這麼一說,龐德直覺靠向放克。即便這會兒他們正在泛德西城里最熱鬧的一條街上,采買前去首都的一些物資與卷軸,而前幾次發生的攻擊,都在人煙稀少的郊外路上,此時縱使有人跟著,該也不會立刻發動攻勢。
「有完沒完,」龐德有些厭煩了,「照你說的他們都是佣兵的話,難道就查不出是誰發布了任務?」
放克單手護著龐德的背心,「很難,我听過這種的行規,泄漏的話就算任務完成也沒得領錢,因此無論如何口風很緊。」
「若都是為了錢,給得更多買消息不就得了?」龐德眯眼。
放克想了想,「那你得給夠他們下半輩子的,以後不會有生意了。」
「這行也要講聲譽是嗎,」龐德嘆氣,把剛剛結帳的東西給放克收好,也不怎麼想繼續逛了,「要是情況繼續,我們也得考慮請些護衛在屋子周圍,畢竟我們不可能天天窩在家,就為了這些攻擊。」
放克沈默幾秒,突然說,「對不起。」
龐德挑眉,「說什麼?」
放克拉過龐德的手,捏了捏,「我的問題,我該走遠的,」那些冒出來的突襲者,目標明晃晃地是針對放克,「但我就怕他們轉而找」
龐德沒讓放克說完,反抓住放克,「你要敢離開,你的麻煩就不只他們而已。」
放克低頭踫踫龐德的額頭。現在在外面,他可不敢親人。「我知道,但你該開開心心的。」
龐德聞言微楞,他突地想起來到這異世的頭一天,自己強烈的決心。
他想要無所顧忌地走在陽光下,想要全無防備地享受自由空氣。
這會兒,情況似是又走上了回頭路,但自己卻想也沒有想過這些
「我一直很開心,」龐德好一陣子才開口,「因為你在。」
這是龐德極其稀少的甜言蜜語,所以放克臉上立刻有了大大的笑。
放克突地扛起龐德,「我們回家吧。」
這原是兩人間一般趕路的標準動作;由放克抱著龐德狂奔,但這會兒放克的手臂抱得有點用力,比平常更重地擠壓著龐德的骨頭。而龐德也沒有吭聲,這種安心、穩固、也讓他全心信任的感覺,讓龐德有些領悟,即便將與全世界為敵,他也會在站放克這邊的。
***
要以各雅的觀點,肯定會就龐德與放克在被追殺之際仍不忘談情說愛這點,毒舌地批評上幾句,但實際上,這兩人也確實有這種條件這麼做。
除卻第一次有蛇怪『攪局』以外,其餘幾次刺殺在龐德與放克無時不以「冥想連結」觀察周遭動靜的防備下,根本沒有魔使或魔武找得到可趁之機。但即便來者與兩人在實力上有顯著差異,龐德這邊也沒有自信可以百分之百擋住下一次可能是任何形式的襲擊;尤其他們家里還放著兩只小的(這時朗瑟留在泛德西可是幫了不少忙),所以在離開市集回家的路上,龐德認真地考慮了雇用護衛的這個念頭。
同時,腦袋里這樣思考的時候,兩人也在等著一路跟在自己後面的那些人的『進攻』。
龐德與放克均猜測,尾隨的那些不明人士;約末有三四名,該會留待離開泛德西主城後、轉近林間小路上下手。龐德他們的屋子是離城中心還有一段的郊區,而林間小路正是個隱蔽下手的好地方,前兩次襲擊采取的均是這種模式,所以兩人趕路的腳步到了郊區反而慢了下來。他們可不想帶著這種『禮物』回家。
只是這次,情況卻出乎兩人預料。
在進入一段樹蔭更為濃密的小徑時,兩人一直注意的後方跟蹤者還沒有動靜,卻是前方沖出了埋伏的三名刺客!
這次前來的三名魔武等級顯然提高不少,身形堪稱的上是肉眼已不得見,有當初龐德初見德盧卡大師那時的速度!
這相當于三名九級魔武的聯手,對抗一個單手還抱著個人的放克。放克老樣子依舊打算扛著龐德戰斗,龐德這會兒也不浪費時間爭辯,他決定依循索爾大師教導的方法,以暗系『停滯』配合元素阻斷,來組擾三名魔武的力量根源!
這時,放克空著的另一只手臂也早抽出了大劍,準備還擊,可就在兩方人馬正式交手之際,一路跟著兩人而來的跟蹤者們,亦是同時現身了!!
龐德與放克毫不意外,也早就防範著這種狀況!!
于是放克果斷地幾個大跳躍,將兩人位置迅速挪移至兩方人馬以外,避免被前後夾擊。
站位被確保之後,才想正式開打時,電光火時之間,埋伏者竟與跟蹤者兩方人馬打了起來!!
「!?」「?」
擺好陣勢的龐德與放克兩人一時之間有些發楞。
「跟著的那些人,好像是來幫忙的?」放克還把大劍放下了。
龐德可不那麼樂觀,「還是兩邊搶著賺錢,贏得才會轉頭打我們?」
「這麼競爭?」放克瞪眼,「兩隊一起上,一起分錢不是更保險?」
「你的說法更合理,」龐德承認,「但那會是誰?」
「要不要幫幫他們?」放克盯著戰局,「他們好像有些辛苦?」
「不,我們也不能確定他們是好是壞,」龐德搖頭。
不過戰局確實向放克評估的那樣,埋伏的三名魔武能力似乎高了一些些,而跟蹤的那些人因為人數上有了優勢;他們有四名,所以即便能力差了些勉強持平,但這個局面下,三名魔武見著刺殺不可能成,就找著空檔月兌逃了。這比之先前幾批均是被龐德他們『解決』的下場,這三名魔武倒算是運氣好的。
而龐德沒有出手,主要還是觀望著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幫手』。
因為他有預感,這些『幫手』或許能知道這些刺客的真正目的;這是他們一直模不著腦袋的部分。
果然,當三名魔武離去後,跟縱的那些人留了下來。
他們對龐德行了個軍禮,一板一眼地報告︰「帝國第七聯隊阿斯特藍組,奉命執行閣下的護衛任務。」
而這該是岡薩赫司的手下;即便今天他們沒有穿著制服,這點龐德還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