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四小姐五小姐留洋回來了,六小姐也從傅家回來了。白老爺便舉行了一場小型集會,專門為白家姐妹接風洗塵。因白閑徵與傅宣頤結婚之後,舉行過回門宴。這次便只是白家七個兄弟姐妹的集會,並沒有外人參加。
集會在花廳舉行。
秋寒原本料峭,今夜的星辰卻格外明亮,月華似練,長照九天。花廳外擺著一整排的風信子,酒盅形的純白花瓣隨風搖曳,飄漾出來的幽香和濃醇的酒香交纏在一起,裊裊然蕩到天上去。
白家四個姐妹自小在這蘇式古典建築物中長大,默然沉浸于這古色古香中,得了一身的溫婉氣息。白閑徵還是一襲素色的旗袍,淡緋色的雛菊鋪滿胸口,她靜靜站在花廊下,唇角挽出一抹笑花,淡淡煙波,一襲流風臨水,便是絕世。
大哥白閑淳也是個被江南水鄉染滿了溫潤氣息的儒雅男子,他陪著閑徵站在一旁,看著這初秋的夜,說著話。
白閑妤、白閑娉便陪著嫂嫂沈落葭和母親打沙蟹牌。
白閑漪則娉娉婷婷地來回走動,她一會兒為這位加一件厚實的披肩,一會兒為那位掖一下沙發大靠墊,稍微停頓休息,又趕著為她們換茶水,添糕點甜品,行為舉止十分周到能干,體貼入微。
白閑妤看著白閑漪忙碌不止的身影,笑道︰「三姐,不如你趁我們打沙蟹牌的空檔,也吊吊嗓子,為我們唱唱京戲。」
白閑娉好笑地瞥了白閑漪一眼,竟拈起蘭花指,用一口清脆悅耳的京片子聲音道︰「是啊三姐,光听不練也白搭,你今兒個就為咱們唱一兩曲……就唱你最擅長的《霸王別姬》和《貴妃醉酒》。」
白閑漪聞言,哼了一聲,她甩甩袖子,道︰「你們想听,我偏不給唱。」
許氏笑道︰「沒想到三姐脾氣倒挺大。不過你們姐妹幾個難得聚一聚,今夜又花好月圓,情致兩饒,你唱一曲應應景也不錯。」
大嫂沈落葭回眸笑道︰「三妹,你可別辜負了這良辰美景,又辜負眾人心意。」
白閑漪終是推月兌不了眾人的熱情,她淺淺一笑,道︰「好吧,既然大家都這麼期待我唱曲,那我就回去換一身戲服再來唱。」說罷,她忽然欠身施了一個大方的禮,便故作嬌羞狀,抬手掩面離去。
她這一行為,引得眾人連連失笑出聲。
閑徵看著白閑漪離去的柔媚倩影,眸子里的水光被頭頂上的纏枝花燈照著,閃爍如散碎的金子。她笑了一會兒,便問白閑淳道︰「大哥,七弟怎麼沒有回來?他最近都在忙些什麼,怎麼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白閑淳搖了搖頭道︰「那小子……一向行蹤不定,我也不知曉。也許,他明天就會回來了吧?」
花廳新涼,晚來頓覺羅衫薄。閑徵哦了一聲,便抱緊雙手,抬眸望向天上的繁星。月色如水,素壁斜輝,秋風瑟瑟吹來,窗外疏枝花影閃爍,一陣槐花撲簌,皎潔雪白的花瓣便落到了閑徵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