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亞倫瑟國中。
臨近下午要放學的時候,閑徵來到這所英國教堂學校。風卷過雲端,穿過密密疊疊的法國梧桐葉間隙,吹翻了教學樓旁邊那幾棵玉蘭樹上的潔白花瓣。石榴樹的花萼像火焰一般灼灼綻放,和成片的楓槭相映成趣。遠處一灣如鏡淺水,蟹殼色的天地間點綴著幾尾青色的漂亮鷺鷥。
閑徵來這里是為了找七弟白閑琛的。
落花滿地,還有些泛黃的小落葉,在日光里亂飛,她穿著繡滿精致蓮花紋的布鞋,輕輕路過一間間寬敞明亮教室。流金的閣樓窗戶,風一股股灌進閑徵的袖口,吹得她細薄潔白的肌膚上生了點點涼意。
不知走了多久,一陣悠揚而婉轉的手風琴曲牽住了閑徵的步伐,嘹亮而悲傷的歌聲從不遠處流瀉出來,落在空氣里一點點勾勒出風的形狀。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余歡,
今宵別夢寒。
……
閑徵听著這首悲傷的歌曲,步子微微一滯,她突然憶起她畢業的那一天,也是唱著這首驪歌離開的。她循著歌聲找去,在一間間練音房里來來回回,終于找到了歌聲的發出地。她踮起腳尖,從彩色格子窗戶往里面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藍衣黑裙的女孩子背對著她,正在努力地練聲唱歌。
而在那女孩子的旁邊,則坐著一個穿著白襯衣的少年。他抱著手風琴,閉著眼,正在動情地彈奏。手指修長白皙,骨節俊秀,美得像一抹抹皎潔月光。潔白的袖口被挽得高高的,隱隱透出內里一截通透的天水色衣衫。
閑徵看著那清瘦優雅得像一只鶴的少年,怔了。
七弟?
她還在疑惑著,白閑琛便收了尾,擱下手風琴,對眼前的女孩子道︰「瑩瑩,你已經唱得很好了,不用再練了。」
那女孩子想了想,毅然決然地說︰「不!我要在畢業晚會上技壓群芳,成為咱們這一屆最耀眼最璀璨的一顆星!」
白閑琛欲言又止︰「可是……」
閑徵听得那女孩子的聲音有些熟悉,便忍不住多瞧了她幾眼,卻實在想不起來她是誰。看著白閑琛頗有些無奈的樣子,閑徵忍不住低低一笑,就在這時,那女孩子極委屈地轉過身來,小聲嘟囔道︰「琛哥哥,你不能不幫我。」
清風襲來,閣樓外花影扶疏,一幢幢疏影在視線里搖曳飄漾。天色漸晚,一抹夕陽余暉傾瀉進彩色格子窗戶的縫隙里,濺在那女孩子的藍色旗袍上衣上,像燦然瑩亮的碎金子一般,一蓬蓬散開。
閑徵心下一震,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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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節,多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