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年假很快就一晃而過,上班了的兄弟們再怎麼抱怨,也得收拾收拾去賺錢了,從昴以下的兄弟們卻還可以繼續享受美好的學生寒假。
不過這些人也不輕松。
已經和家人說了關于職業選手的事的昴,這個學期結束後就要去九州接受正式訓練,對此深感壓力的他每天都會出去鍛煉。祈織手上還有繪麻和侑介這兩個考生,一月下旬就要進行全國統考,這個學校小組現在便沉浸在瘋狂的題海戰術中。
所以說稱得上悠閑的也只有彌了,雖然他也即將步入國中,不過早就選好是祈織之前高中的初等部,目前仍然算是孩子的他可以毫無負擔地享受童年。
唯一比較怨念的就是風斗——「我也好想要個體貼的經紀公司和能干的經紀人。」
繪麻頭也不抬,「等你合約到期後可以來我公司。」
風斗愣了一下,別別扭扭地哼了一聲,「其實我公司里的那些人雖然蠢了一點,但相處習慣了也不錯,偶爾還是有點用處的。」
繪麻笑著瞥了他一眼。
題海戰術進行到考前三天的時候繪麻便表示自己可以結束了,能掌握的都已經記住,實在苦手的再去磨也毫無意義,最後三天她得好好休息一下,以保證自己考試時候的狀態。
祈織對其決定表示贊同,轉過身面對侑介的星星眼卻微微一笑,「繼續下一題。」
「我也想好好休息啊祈哥。」侑介已經被這些題目折磨得生不如死。
祈織笑得溫和而柔軟,「弱者可沒有說休息的資格呢,既然當初信誓旦旦說要努力,沒有達成目標的話,祈哥我可是會非•常•不•開•心•的。」
「我繼續做還不成麼」qaq祈哥求求你別這麼笑了好可怕。
繪麻熱了杯牛女乃,抱著格里高利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里,耳朵里塞著耳機听音樂,不一會便昏昏欲睡。
突然一只耳朵上的耳機被人摘下,她睜開眼,發現是這幾天一直在以「隔絕人世」的狀態來進行創作的光。沙發後的他斜側著身體坐在沙發靠背上,一手捏著耳機線甩了甩。
「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一下。」
繪麻微訝,為他這正經的「求教」姿態,「什麼?」
光捏著那個耳機把玩了半天,才開口,「假如你還記得上輩子的事的話,會想要去上輩子呆過的地方看看麼?」
繪麻愣住了。
她腦中迅速閃過無數模糊而又清晰的畫面。
幼小的時候住過的嘈雜弄堂,未出名時租住的狹小公寓,那些曾無數次走過的街道小巷,曾回味很久的餐廳飯館,還有熟悉的聲音和語調。
人們總愛用「好像上輩子發生的事」來形容事物變遷,可真要成了「上輩子發生的事」,又該用什麼來形容呢?只能說好像「夢里面發生的事」了吧。
永遠不可觸及的回憶。
她低下頭喝了口年女乃,也過了半天才回答,「想,也只是想想而已。」
光來了興致,「所以你並不會去麼?」
「倒也不是」她認真思考了一會,「不會特意去,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也不會抗拒去。唔就像桃花源那樣的地方吧,不會去尋找,但如果真有方法去的話,也不介意去看看。」
《桃花源記》也是日本的教材內容,光倒也能夠明白,他看著側面對著自己的繪麻,目光在她發旋上停駐。
「那假如,你很快就要死掉,你會不會想在離開之前去一次?」
听到第二個被拋出來的問題,繪麻又是艱難地沉思許久,才搖頭,「不知道,就算我現在去想象那種情況,也無法預料到真正面臨死亡時我的心情。」
她現在覺得自己那時候是不會選擇回去的,但是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任何的心理預設在死亡面前都會失去可靠性。
「唔」
「怎麼突然提出這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剛問完她又自己想到了答案,「和你現在正在寫的東西有關?」
光笑著沒有說話,將耳機放回她的耳中,起身回到碼字的這段時間一直待著的那個角落,繼續對著電腦十指如飛。
繪麻忍不住摘下耳機扭過身瞪他,「那個沙發是我的,別一直佔著。」
「不要這麼小氣,我們倆誰跟誰呀。」他頭也不抬地敷衍。
「難道不是野獸跟馴獸師麼?」繪麻不接受這種套近乎。
光手指一頓,抬頭微笑,「這個比喻我很喜歡。」
繪麻卻已經轉回去背對他戴上耳機。
一旁的侑介將頭藏在豎起來的習題冊後面,悄聲和祈織說︰「剛剛有沒有感受到凜冽的殺氣和無形的刀光劍影?」
祈織眨眨眼,將他用來掩耳盜鈴的習題冊拍了下來,「以出現幻覺這個借口逃避做題我是不會答應的。」
侑介立刻跳腳,「我才沒這樣的想法!」
祈織不為所動,「是麼,那就抓緊吧。」
「」qaq
一個星期後高考結束,再過一個星期成績公布,兩個人都幸運地通過了最低分數線,有資格去參加第二次的自主招考,來不及慶祝,便再次展開了一個月的學習。
到了三月份的時候,兩個人便都結束了自己的考試。
等待的時間格外難熬,尤其是侑介,每天幾乎都是如坐針氈,連光都看不過去開口安慰了幾句,「你報考的那所學校每年通過率是百分之八十三,如果你真的淪落到那百分之十七里面,你就不要呆在這里了。」
侑介︰=口=
眾人︰「」你確定真的是在安慰不是在打擊他麼?
繪麻笑眯眯地問︰「那我那所學校每年通過率是多少?」
光視線飄忽了一下,仿佛沒听見一般繼續低下頭打字。
繪麻反而驚疑不定地狠狠看了他兩眼。他那是在不好意思麼?她被自己這個驚悚的想法嚇了一跳,不待去驗證,光已經收拾好表情抬起頭來。
「剛剛查了一下,百分之六十五。」
反應真快繪麻故意投去意味深長的眼神,光也毫無心虛地與她對視,兩個人互不相讓地目光交鋒了一會,又不約而同地一起收回,各干各的去了。
櫻花開放前,繪麻和侑介都拿到了各自的錄取通知書。
侑介一放松整個人都跪坐在了地上,面對兄弟們調侃的眼神忍不住紅了臉,尋求支持般的看向繪麻,發現她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邊,吃著水果繼續看還沒看完的電影。
侑介用看叛徒的眼神看著她,「你需要這麼淡定麼?」
繪麻無辜地看回去,「可是我考完就知道自己肯定會被錄取啊,之前沒表現出來是怕給你壓力而已。」
侑介抽了抽嘴角,「真是謝謝你的體貼了。」
繪麻坦然接受,「不客氣。」
為了慶祝兩名新的大學生的誕生,眾人決定讓右京做一頓大餐好好犒勞一下這兩個考生,繪麻看了眼任勞任怨任「決定」的右京,忍不住掬了把同情的淚。
然而習慣已成自然的右京並未抱怨有何不妥,套上了圍裙就開工,繪麻覺得光看著太不厚道,想進去幫忙卻被他推了出去。
「今天你和侑介可是主角。」
侑介在一旁小聲吐槽︰「我可沒這個感覺。」
右京恍若未聞地微笑,「所以你好好坐著就可以了。」
「只是打個下手而已,沒關系的啦。」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要幫忙的話麻煩你幫我去房間拿一下手機吧,換衣服的時候忘記拿下來了。」
知道這是借口的繪麻也只得無奈地拿了鑰匙去右京的房間。
手機就放在辦公桌上,她拿了手機並沒有直接走,而是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在第一天來到朝日奈家的時候,她就因為這樣那樣的某種原因進了右京的房間,當時又因為這樣那樣的某種原因,只注意到那個裝修別致的浴室,出來時倒沒有留心去看。
右京的房間和本人一樣走低調奢華有內涵路線,布置擺設都沉穩中帶著巧思,各種物件拜訪得很有序,桌上的文件也摞得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其主人非常自制嚴謹。
書架上的書很多,大多都是和本專業相關的專業書籍,也有一些是國內外的著作,不過除了光所寫的以外,基本上沒有小說。
雖然並不喜歡亂動別人的東西,但或許是心理上已經有了足夠的親近感,繪麻便隨手抽了幾本對名字比較感興趣的書翻了翻,不小心從一本書里飄下來一張類似書簽一樣的東西。
她連忙撿起來,然後一怔。
這是張照片這似乎沒什麼好驚訝的。這是張女人的照片好像也正常。但是,為什麼照片里的人長得和她有七分相像?
照片應該有些年月了,當時定格在照片中的女人年紀似乎和她差不多,站在一起的話說她們是一對親姐妹應該也沒人懷疑。
她想起之前風斗跟她說過的右京在大學期間曾有一個女朋友,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分手了的事,心中大概了解到這就是那個人了。不過說起來的話,右京大學期間正好是朝日奈家的父親去世的時候吧,在那個時候接連受到這雙重打擊,難怪右京現在如此內斂沉穩。
她當初說什麼來著——每個成功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善于□□的女人,事實證明,不管是福山昌還是右京,都是如此。
「我以為主人不在的時候不要私自翻看人家的**應該是世界通用的準則。」門外響起某人閑閑的聲音。
這句話好熟悉繪麻面無表情地把照片塞進書里放回原來的位置,看向倚在門口的光,「不要隨便模仿別人說話。」
「只是看到你當初說得那麼理直氣壯就忍不住想要還給你。」光走了進來,往她手上一瞥,「哦,是這個女人啊,沒想到京哥居然還保存著她的照片,意外的長情嘛。」
「她是京哥曾經的女朋友?」雖然已經猜到,她還是忍不住問。
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抬起,「這麼關心的話,可以自己去問他啊。」
繪麻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干嘛每次說到京哥的時候就這麼陰陽怪氣的。」
「有麼?」光的唇線往下一壓,又仿佛刻意般地拉高,「女人總是把自己的錯覺當成直覺,然後又喜歡自作聰明地將其證明為事實以示自己的正確性。」
繪麻幾乎要為這尖銳的諷刺擊掌叫好。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光,突然笑眯眯地開口,「光哥,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個很有趣的特點。」
光挑眉一笑,「你要來證明你的正確性了?」
繪麻不理會他,自顧自地說︰「我發現,你每次氣短的時候,反而越是鼓足了聲勢,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
光無言了幾秒,突然掏出一沓紙稿塞給了她,「剛寫完的東西,拿給你公司看看有沒有興趣拍出來。」
「這一招是不是叫轉移話題?」
「嗦!」光破天荒地惱羞成怒,冷冷地掃了眼樂不可支的繪麻,轉身離開。
繪麻在後面掩著嘴暗爽了好久,才一邊往客廳走一邊翻看著手里的那疊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