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豎立在晚霞中,借助霞光,以葉天的目力,可以看到在山腰上有座座房屋的陰影,山上樹木蒼翠,高大,山腳下一條土路蜿蜒盤轉而上。此時,馬車正在山腳下的土路上緩緩前行。
葉天掀開車簾,落日的余暉照在葉天的臉上,暖洋洋的。
羅師傅的駕車技術很好,馬車在山路上行駛,葉天並沒有感覺到車廂有多大的震動。
行駛了大約有兩個時辰左右,馬車停了下來,羅師傅喊葉天下車。葉天下了馬車,看到馬車停在了一座巨大的木門前,門上的橫梁龍飛鳳舞的寫著兩個大字,葉天辨認了一下,是古寨兩個字。葉天雖不懂寫字,但是覺著這兩字,筆勁蒼穹,拙樸有力,寫著兩個字的人一定是一位高人。
大門兩旁各有一座箭樓,每個箭樓上都有數名大漢在巡邏,或持矛,或背大刀,威武不凡。羅師傅和一座箭樓上的大漢交談了幾句,大門便在吱吱的聲音打開了。羅師傅帶著葉天,牽著馬,走進大門。葉天回頭望去,大門在外面看去並不起眼,但是在里面看去,原來大門都是一根根巨木堆積而成,巨木與巨木之間有黑色的藤條纏繞,再用數尺長的鋼釘盯緊,很是沉重,開門的時候,都是用絞索和絞盤,數人配合方能打開。
羅師傅帶著葉天到了一處房屋門前,將葉天交給一位中年人,便離開了。中年人將葉天帶到一間房屋內,準備好吃食,告訴葉天,不要隨意走動,明日一早自會有人來接他,便離開了。
葉天有些餓了,吃了飯菜,便歇息了。
一夜平靜。
一早,葉天剛剛洗漱完,昨日那名中年人便來找到葉天,將葉天交給一個年輕人,那個中年人叫年輕人為二師兄,說有二師兄帶葉天去拜見那位藥師。
二師兄帶著葉天向山頂走去,據二師兄自己說,他是古寨寨主的二弟子,上面還有一個大師兄,下面還有一個師弟。另外,古寨除了寨主外,還有四位長老,除了二長老有兩位弟子外,其余的長老每位各有一個弟子。新加入的藥師並不是古寨長老,而是古寨客卿。
二師兄頗為健談,葉天隱約感覺到二師兄有些拉攏自己的樣子,便問道,長老和客卿的區別。二師兄說,長老加入了古寨,享受古寨的供奉的同時也要對古寨的存亡負責,可以說古寨和長老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在古寨享有很大的權利。而客卿只是在古寨掛名,享受著古寨的供奉,在古寨需要的時候出一部分力,古寨的生死存亡和他們沒什麼太大的關系。
葉天說道,懂了,又問,為什麼那個中年人管他叫二師兄,明明中年人的年紀要大上一些。二師兄笑哈哈的說道︰「你剛才在那里看到的那些人,並不是真正古寨里的人,那里可以說是古寨的外寨,真正的古寨,也就是外寨人口中的內寨在上面。」二師兄指了指山頂。
二師兄說道︰「古寨能在此屹立數百年而沒有被滅掉,聲名越發的響亮,僅僅是依靠外寨里的那些人麼,呵呵,如果沒有內寨里人存在的話,古寨早就消失不知多少年了。正是由于內寨的存在,這些外寨的人才不會在這個亂世里丟掉性命,能夠活下來,能夠有安定的生活。因此對每一個內寨里的人,外寨的人都必須保持足夠的尊重,所以他們才稱呼我們為大師兄,二師兄。」
葉天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位中年人對著我二師兄如此尊敬。但是二師兄也沒必要將這個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釋給自己吧,有所圖麼?
二師兄看到葉天的神情,說道︰「藥婆,就是加入內寨的那位藥師客卿,連我們寨主對她都禮讓三分,在這個江湖上混,誰沒有個受傷,沒個意外,如果是小傷也就罷了,就怕是那些嚴重的,危及生命的,這個時候就只能去找藥師醫治。所以,我們這些混江湖的,都對藥師禮讓有加,因為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求到藥師的門上。」
二師兄看著葉天,「我希望你能成為藥師後,能記得我們現在的這段情誼,能記得是我帶你入寨,以後,師兄有求于你時候,師兄也好開口。」
葉天連忙回道,「師兄以後若有求,在下定當竭盡所能。」
二師兄滿意的笑了,帶著葉天,二人一路閑聊,走到了山頂。
山頂上有座座的茅屋,相對于山腰上的那些房屋,這里的茅屋簡陋了許多。山腰的房屋基本上都是樹木的,泥土,沙石搭建而成,堅固而耐用。這里的茅屋僅僅是樹枝搭建而成,茅屋頂上搭著著茅草,葉天有些懷疑這些茅屋能不能遮風擋雨。
葉天問道,「二師兄,我們以後是要住在這里麼?」
二師兄回答道︰「住在這里!呵呵,這里住的除了寨主和長老,剩下的就是我們師兄弟,就沒有其他人了。一般的人沒有資格住在這里,當然那位藥師客卿也有資格,但是那位藥師好像身體不是很好,受不了這里的風霜雨雪,除了給寨主看病的時候,平時都是住在山腰的外寨里。不過藥師給寨主看病的日子,等寨主看完,你就可以看見那位藥師了。」
二師兄帶著葉天在院落最外面的一間茅屋外等候。茅屋外還有四名勁裝漢子,抬著一個坐轎等在那里。
時已近中午,葉天的肚子咕嚕嚕直叫,今日的早飯,葉天由于有些興奮,吃的不是很多,再加上走了很多山路,早已消耗殆盡。
吱呀一聲,茅屋的門被推開,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嫗走了出來,頭發花白而枯干,肌膚皺巴巴的,臉色蠟黃,唯有一雙眼楮黑亮亮的,拄著一根拐棍,慢慢走到坐轎上,坐了進去。
老嫗看到二師兄,看到葉天,說道︰「這就是那個孩子?」聲音嘶啞,如干枯的樹枝在摩擦,有些刺耳。
二師兄恭敬地回到說,「是」。老嫗盯著看葉天好大一會兒,說道,「過來,不要怕,把手伸給我。」
葉天走到老嫗面前,伸出一只手,老嫗伸出兩根手指,抵住葉天的手腕,閉上雙眼,細細的感受。葉天感覺老嫗的手指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粗糙,甚至感覺上還有一絲滑女敕的感覺。這感覺沒有持續多久,從老嫗的手指處,傳遞來一股熱流,從葉天的手腕處沿著葉天的手臂,進入了葉天的體內,在體內繞了一周,最終消失在了小月復處。
在那股熱流消失的瞬間,老嫗突然的睜開了雙眼,雙眼中出現難以形容的喜色,老嫗看著葉天,就好像看著一個絕世美味的食物,可口,誘人,恨不得一口吞下。轉瞬間,老嫗的神色恢復如常,向二師兄說道︰「這個人,我要了,你回頭和寨主說一下,我要休息一段時間,教這個少年一些東西。」
二師兄面有驚喜之色,連忙應承著,並對著葉天擺動手勢,示意不要忘記上山時候的約定。藥婆擺擺手,帶著葉天向山腰處走去。
葉天並不像二師兄那麼高興,剛才藥婆的神色變化之快,連二師兄都麼有注意到藥婆眼神的變化,但是葉天看到了。在那一瞬間,葉天看到了如同山林中野狼看到食物的眼神,驚喜中摻雜的貪欲,據為己有,葉天不敢想,很可怕。
下山的路上,藥婆如同一個和藹的長輩,和葉天交談,藥婆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慈祥的如同葉天是她血濃于水的親人一樣。
葉天不敢表露出分毫的不敬,要知道藥師的地位無論在哪里都是高高在上的,連臥牛村那個世外之地,四娘的地位也如同狩獵隊的隊長的地位差不多。更何況這里是古寨,眼前這位藥師可是古寨的客卿,根據二師兄所說,憑借客卿的地位想要要他的小命簡直就是說一句話的事,自己還是要拜她為師,自然要更加的尊敬。
不知道是不是葉天的錯覺,葉天始終覺得藥婆看自己的那慈祥的眼神隱藏著一股陰沉沉的冰冷,這股冷深入葉天的骨髓,讓葉天不寒而栗。葉天低著頭,不敢藥婆發現自己的神色有絲毫的異樣。
到了山腰處的外寨,藥婆年紀大了,似乎有些疲憊,吩咐下人給葉天安排了住處,讓葉天用過午飯後來見她。
離開了藥婆的身邊,天空的溫暖的陽光照耀在葉天身上,心里的那絲冰冷似乎減少了許多。午飯很豐盛,美味,至少葉天之前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美食,因此葉天吃的很多。
葉天來到藥婆的房間里的時候,藥婆正在閉目養神,葉天仔細的打量著藥婆。藥婆有著一頭雪白的頭發,頭發長而柔順,盤成一個發結,用一個木釵扎在腦後,藥婆的臉型很好,成瓜子型。藥婆年輕的時候肯定是一個美女。藥婆的皮膚雖然看起來像是松樹皮一樣,干皺皺,緊縮在臉上,但那兩根手指的皮膚為何感覺有些滑膩,有些像是少女的皮膚,葉天有些奇怪。
正在葉天打量著藥婆的時候,藥婆的雙眼睜開了,在那一瞬間,葉天似乎看到一只剛剛醒來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