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相信山南先生竟然對我做這種事。」沖田總司嘆了一口氣,說道,「本來以為山南先生還算是一個好人,結果」
沖田總司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翌日午後,由于巡街等職責已經被機甲取代,導致他們這些應征而來的武士只能終日無所事事。所以他們可以像這樣在自己宿舍里閑談。
「住口宗次郎!」山南頭疼地撫額,「我確實沒看到是誰送你回來的」
「啊,話說回來,」少年高興的一拍手,「我是被離女送回來了對吧?」
「離女?」山南有點驚訝的說道。他臉上的神情變幻了一瞬間,然後速度地淡定了下來並接著說道,「原來你小子是在遺憾這件事麼?」
「听說離女可是十分漂亮的妖怪呢。」少年一本正經的說道。
「沒有臉專門送醉酒的人回家的妖怪麼!」新八興奮的冒出來說道,「你小子能被離女送回來運氣真好!」
「沒有臉的妖怪,其他部位再好看也是很嚇人的吧?」沖田總司笑眯眯的補充道,「而且我覺得,比起妖怪,似乎發怒的土方先生更可怕呢。」
「確實。」新八笑道,「不過既然沒看到,總司你又怎麼知道對方沒有臉呢?」他帶點意味深長的笑了,「嘛,不過土方先生確實在找我的樣子,失陪了~」
「沖田,」山南說道,「我覺得,是我們選擇的時候了。」
「是啊」沖田嘆道,「山南先生,我一直認為,自己只要做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就可以了,但是——」
卻沒想到會被拿起,指向自己最不想傷害的人。
「沖田,我是說萬一,」山南靜靜的說道,「在通緝令沒有取消的情況下,你遇見了她,你會怎麼做?」
「會殺掉她吧。」沖田笑道,「然後我會跟她一起走。」
這時候,從牆外飛進來一只木制的機關小鳥,它在牆頭上探頭探腦了一陣,然後飛了進來,停在沖田的手心里。就像真的小鳥般沖他叫了幾聲,抖了幾上的羽毛。
沖田愣了一下,抓著小鳥跑到了圍牆根處,圍牆並不高,但是他卻在跳過去之前猶豫了,然後並沒有跳過去,而是沿著牆根坐了下來。
「真漂亮啊。」他對著手心里的木鳥感嘆道,「絲毫不畏懼我,待在我手心里的你,脆弱的似乎可以輕松的毀掉呢。」
並沒有听懂他說的話,木鳥啄了啄身上的羽毛,歪著小腦袋看著他。
「我好想你。」沖田終于忍不住,斷斷續續的說道,「可是,現在,只有現在,我不能見你。對不起,對不起」他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听到了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仿佛羽毛一般淺淺的劃過他的心頭。
木鳥撲稜了幾下翅膀,從他手心里飛走了。
沖田總司禁不住追了過去,可是在跳過圍牆的時候,他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空空蕩蕩,沒有一絲有人來過的痕跡。
是錯覺麼?沖田想道,雖然理智上松了一口氣,但是心情卻忍不住低落了下來。
「宗次郎。」看著翻牆回來的少年,山南沉默了半天,卻只冒出一句,「一切都會好的。」
「嗯,會好的。」少年苦笑道,他看著木鳥離去的方向,說道,「山南先生,我想我已經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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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空中飛著的木鳥除了毛色與真鳥不一樣以外,其他都與真鳥無異。
由于現在布滿京城的機甲太多,所以大家都以為這也是由久保大納言制作出的機甲而已。
而忙于政治和社交的久保大納言也絕不會想拿出寶貴的時間來到外面散步的吧?
因為如果他這麼做了,就會發現。
他從未做過一只的機關木鳥,此時正在京城的楓葉間優哉游哉的飛翔。
「少主。」畢恭畢敬的僕人遞上來一只木鳥,「這是今天的木鳥。」
「嗯。」曾經叫做相原太郎,現在叫做松平容保的青年點了點頭,將木鳥拿在手里,「你下去吧。」
打發走了四周的僕人以後,松平容保手法熟練的將手中的機關木鳥拆開,將里面的紙條取了出來。
「離女麼?」他無奈的笑了笑,「師父真是越來越調皮了。」
「不過,那家伙知道師父沒事的話,估計要開心死吧。」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淺淺淡淡的笑了。
離女的傳聞在京城愈演愈烈,似乎人人都見過她,有人說她是一個沒有臉的美麗女人,有人說她是一個清純少女,也有人說她是一個火辣的御姐,眾說紛紜,總之,沒有一個人眼中的離女是同一個樣子。
就這樣,在幾天之後,一張詳細的京城兵防分布圖便到了某些人的手上。
空氣越來越悶熱,很快就要到孟蘭盆祭的時候了。
青蘿仍然沒有什麼消息,只是幾天前喧囂塵上的離女的傳聞漸漸的淡了下來。
「是嗎,听說越來越少的人看到了離女呢。」小菊說道,「公主大人怎麼看?」
「啊?我嗎?」正在出神的皇女愣了一下,說道,然後她有點低落的說道,「是麼沒了啊。」
「啊啊,並,並不是這樣的,我們再去打探一下,一定能夠得到更多的線索的!公主大人!」小菊慌慌忙忙的說道。
「不用了。」皇女強笑了一下,「已經沒事了我已經不在意這些事情了。」
這樣就好,捂住耳朵閉上眼楮,再也不去接觸那個世界,一直待在這個親友為自己開闢出來的安全的籠子里。
啊,這就是遇到她之前,自己每一天所過的日子。
「啊,公主大人快看,」小菊突然說道,「從外面飛來一只鳥呢。」
「鳥?」不會吧,皇女想道,正常的鳥會像這樣飛進來嗎?除非
「它在哪里?」皇女問道。
「這里。」小菊歡快的說道,「一下子就到手心里來了呢。」然後她用雙手向皇女呈上。
這是?!皇女看著手中的鳥,內心震驚無比。
這不是她當年無聊做出來的木鳥嗎!
這只鳥不出意外應該被她送給師父了啊這麼說!師父還活著?
「真是太好了。」皇女抱著那只鳥,說道。
她發現自己一直在糾結的問題得到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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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阿定看著從窗外飛進來的木鳥,笑了一下。
「請問有什麼需要嗎?」一旁的侍女畢恭畢敬的問道。
「並沒有什麼需要。」阿定慵懶的靠在一邊的軟枕上,優雅的說道,「只是一只小鳥而已,今天大人什麼時候回來?」
「回夫人,」侍女頓了一下,說道,「大人今晚受久保大納言邀請去參加晚宴了。」
「這樣嗎,」阿定眯了眯眼楮,斜靠在軟枕上的她,即使什麼都不做也是那樣的風情萬種,「這里沒你事了,下去吧。」
「是。」侍女行了禮,下去了。
「久保大納言麼?」撫模著手中的木鳥,阿定輕輕的笑了,「真是幫大忙了呢。」
然後她起身,披上一件衣服,提著一盞燈籠徑自來到了庭院的花圃之中。
木鳥在她手中撲騰了幾下,卻並沒有離開,而是用黑亮的小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時候快到了。」阿定仿若嘆息般對木鳥說道,「告訴阿助,開始準備吧。」
不遠處的天空再一次聚集起烏雲。
暴風雨又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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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先生,總覺得城里的武士越來越多了。」少年說道,「是我的錯覺嗎?」
「不是。」山南說道,嘆了一口氣。
那麼,上位者們這樣做的舉動又是為什麼呢?少年疑惑的向山南敬助詢問,結果後者只回應他一句嘆息。
屯兵嘛,還能有什麼事,除了戰爭,也只有戰爭了。
半個月足夠讓山南敬助看清現在的趨勢了——以久保大納言和京都守護職松平容保為首的兩派之爭,已經達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了。
既然如此,那麼那道通緝令到底是由誰發出的,怎麼發出的,就成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山南想道,如果武家是因為公家的干涉才發出的通緝令,那麼這道通緝令就有了轉圜的余地,前提是要能徹底明了上面的情況才行,但是現在上面的情況又豈是他一個小小的浪士可以窺探的。
苦思冥想無果之後,山南決定去找土方歲三和近藤勇商量。
「山南,你來了。」近藤勇今日正巧在和土方議事,見他來了不由問道︰「有什麼事嗎?」
「近藤,我們在這里無所事事了幾個月,」山南說道,「你可有什麼消息?」
「來的正好。」土方嘆息一聲,說道,「我們正在說這件事。」
「哦?」山南說道。
「我們懷疑公家以久保大納言為首的一系列倒幕黨,近日來正在策劃一場倒幕活動。」近藤勇嘆氣道,「他們因為有那種機甲,最近搶盡了風頭,甚至說要憑借那樣的怪物來爭取跟洋人的和談。」
「這個疑惑在我心中存在已久了。」山南問道,「制作出那種機甲的是誰?」
「久保大納言。」土方一臉凝重的說道,「由于那種機甲太過強大,一旦真正開戰,我方的勝率不大。」
「如果」山南靈機一動,說道,「我們也找到能制作出那種機甲的人呢?」
「普天之下還有其他人能做出那種機甲嗎?」近藤問道。
「關于這個,我接下來所說的事情,希望兩位可以保密。」山南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