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好几天的打擂,总算出师告捷。当晚安营扎寨,本想把没说完的话同孙坚一次代清楚方便卸包袱闪人,没成想总指挥大人刚刚安顿全军就一刻不停领同众将研究进攻方略,可怜姐姐熬到最后也没找到个合适时机请求与首长单独见面。
不得已跟着在营地住下,也不知道这一拖又要多久才能把事儿办成。临走时只匆匆忙忙跟影美人交代了一句,小蹄子对我这一番“外出无极限”的感想肯定好不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顾虑太多束手束脚,最恶心的是虐待狂一见姐有动向跟他老爹说话就冷哼冷笑加冷嘲,看我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少勾引我爸”五个大字。文台兄为维护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形象,也有意识地同我保持一定距离,本着能不独处就不独处的态度玩儿起了领袖式闷骚。
你爷爷的,姑女乃女乃本打算摒弃儿女情长罗曼蒂克的公事公办,竟在无形中愈演愈烈成了时时刻刻试图制造奸情的美人心计,搞得全军上下都口口相传有一骨灰级倒搭女持续恶意骚扰他们总指挥。
口碑混成这个德行,再不避嫌就不用活了。本着冷静几天等待风声过去再伺机而动的心思,姐姐也适时做起了缩头乌龟,力争二十四小时绝不与文台兄单独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范围。
姑女乃女乃都抽空儿低调成这鬼样儿,小孽畜还是不肯高抬抬贵手放过我,一有时机就凑过来打击报复,言之凿凿,立论遑遑,夹枪带棒地拿出对待敌人的姿态放肆撩拨。
是个人碰到这种情形都得气得肺炸,还好我本着不同“晚辈”一般计较的自我安慰心态忍的心力交瘁,要不是有“以后都不会再跟着虐待狂有一星半点儿的牵连”这一高级意识形态支持,他老爹在我这儿那点儿面子早就不够这败家子儿挥霍。
混了几天,战事又起,跑了一个黄祖,来了一个蔡瑁。小样儿的领刘表命,带了一万多人出襄阳城外,在岘山与孙坚对阵。文台兄借着得胜的余火,领兵长驱大进。
姑女乃女乃与蔡瑁也算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不太待见这厮装逼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二逼的心,然而于形势所迫却不敢抛头露面在前列与他正面冲突。正赶着从孙坚与孙策身边离身往后躲的时候,就听见文台兄对众将大喊大叫,“此人是刘表后妻之兄也,谁与吾擒之?”
这一句主谓宾还算通俗易懂,我也听明白了,原来蔡瑁果真是与刘表哥众乐乐的那位蔡夫人的兄弟,怪不得当初荆州众人在姑女乃女乃面前神侃兵策的时候就数这厮最没腔调,想必小样儿的真才实学短斤少两,主打裙带关系才混到了领导岗位。
孙坚一声令下,程普立时挺铁脊矛飞奔出马,与蔡瑁交战在一起。斗了没几个回合,蔡瑁就败得稀里哗啦,一通狂逃。文台兄乘胜追击,驱大军杀得尸横遍野。蔡瑁窜入襄阳,总算没命丧当场。孙坚分兵四面,围住襄阳狂轰猛打。
当晚全军上下难免小肆欢庆,兵卒改善伙食,众将喝顿小酒儿,烽火连天耍聚餐。
两军对垒此等紧张的局势下,一方这般松懈倒也少见。可惜天公不作美,夜深狂风骤起,将中军帅字旗竿吹折。
众人正吃喝在兴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集体失声。韩当打破沉默,说的话却让气氛更添尴尬,“此非吉兆,可暂班师。”
姑女乃女乃从前也算是个虔诚的唯物主义者,自从倒霉透顶穿到这本书,遇到西门垏那么一个主,才知道冥冥之中事事有定论,处处有玄机,现如今对所谓的低级封建迷信却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风吹旗倒这事儿合该有点儿说道儿,没来由与我连日来的惶惶不安成了交相映照。
奈何孙坚对此并不以为然,“吾屡战屡胜,取襄阳只在旦夕;岂可因风折旗竿,遽尔罢兵!”
文盲半蒙半猜,老小子话里的意思貌似是坚决不退。
领导这么说,属下自然也没有异议。然而中途发生这么个插曲,免不了影响吃客心情,其后的吃喝玩乐自然也High不彻底,一干人匆匆用了饭,各自去歇息。
眼看着人去席空,一地苍凉,姐突然就没了睡觉的心情
夜深人静,失眠的竟不只我一个。姑女乃女乃正休闲闲躺在火堆旁看星星,就被不知从哪伸过来的一只脚踩了肚子。
不轻不重的力道,不至于疼,却足够好让人难受。
如此不知分寸的人除了虐待狂不做他人想。小样儿的见我对他的挑衅不做回应,愈发得寸进尺,换左右脚又连着“践踏”了我好几下。
妈妈的,刚吃的饭都快被这小孽畜踩吐了。
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心思,翻个身躲开他的攻击范围,谁知这混蛋球儿亦步亦趋跟着过来,由踩改踢,瞄准的正是我的腿,踢完小腿踢大腿。
还好虐待狂用的是射门的姿势,却没取射门的力道,否则凭这疯小子的内功,姐恐怕早已经变成一个球儿飞出去二里地。
你爷爷的,就算不痛不痒也架不住骚扰的没完没了,姑女乃女乃终于在这小样儿的挡住我观星的视线时爆发不满,“你他爹爹的作死啊,没招你没惹你搞我干嘛?”
小孽畜收了攻势,一坐到我旁边玩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几天躲着父亲……有什么阴谋?”
阴你爸爸的谋!
亏这混蛋球儿说得出这种话。
“管你Q事儿。我跟你老子说句话你也有意见,不说话你也有意见,姐没那个义务专职哄你高兴。”
虐待狂貌似对我不甩他的态度十分不满,一胳膊肘子撞过来磕疼了姑女乃女乃N条肋骨。姐在暴力之后的疼痛中终于奋起,“三天不打你这小畜生就上房揭瓦,这几天没被我揍皮痒了是吧。找虐就直说,鞭子拿来我满足你。”
小孽畜被我突然坐起的动作吓得一个肝颤儿,没搞清楚状况就扑上来占领先机,一通没来由的拳脚噼里啪啦往我身上招呼,毫无章法不说,还轻重不一,分明又拿出那晚流氓掐架的姿态处理问题。
拼死拼活才把这打人的甩开一边儿,“你魔障了,上来就动手?”
虐待狂正准备爬回来接茬儿强攻,被我这一句话点了暂停键,握拳的手僵在空中,扭着眉毛一脸犹疑,“不是你说……”
我揉着无辜被擂的几个伤处,心中感慨万千,“娘娘的,不过就那么一说,你以为我真有那个闲心虐你是怎么着?”
小畜生闻言脸红成了烂柿子,整理衣衫力图恢复吃药后的形象。
我对他一秒变绅士的尝试做不出任何正面评价,“不是我打击你,有空找个大夫查查,这么动不动的就犯病的小心英年早逝。”
绅士半秒暴露躁狂,冲上来又猛尅了我几下才停手,“教训的就是你,乌鸦嘴,猴爪子,一身找抽的皮,我父亲怎么会看上你?”
最后一句冲击性太大,害的姑女乃女乃呆愣了半天才想着出招格挡小孽畜的攻击,“你说什么?”
小样儿的抓住我意欲反击的手,其口水都在我脸周围做喷射状飞溅,“我说你找抽。”
你三舅爷他二表哥的,姑女乃女乃最讨厌用水以外的东西洗脸,瞬间发力一脚蹬开这试图轻生的小畜生,“后面那句。”
虐待狂滚在地上猛咳嗽,“狗模狗样”不是一般“狼狈”。
“你别自己给自己创造幻觉了,你老子对我的态度跟对待明码标价的商品没什么两样儿……算了,说了也没意思,谈下一话题。”
小孽畜揉着肚子撑起身子,看人的眼神竟凭空多了一丝探究。
明知道这小样儿的还要继续纠结,我急忙就用话截话,“彼时韩当建议撤军,你怎么看?”
虐待狂显然没在第一时间抓住新话题的节奏,纠结着芙蓉面吃瘪了半天才漫不经心地答话,“我从不信这些有的没的。”
得!这孩子唯物的很干脆。
我不想同他据理力争,因为我既没理也不想争,唯独就剩下那么一点儿不多不少的感慨,“孔圣人晚年也去玩儿易经了,可见有些事还是有暗箱在。”
小孽畜带着一脸“我鄙视你”的表情沉默着,貌似要组织语言进一步地驳斥我。
我一手指天,引他去看,“众星璀璨,唯独其中一颗有摇摇欲坠的晃然,看来……。”
“你通天文?”
问话的语气明显带着不予置信。
“一窍不通。”
虐待狂哼的毫不掩饰,“一窍不通居然还敢大放厥词。这话要是传到父亲耳朵,恐怕要定你个祸乱军心之罪。”
姑女乃女乃对小样儿的威胁深不以为然,“你老爹自己就是个半吊子的星象爱好者。当初带兵进洛阳的时候也曾玩过‘对月长叹,怀星暗淡’的把戏。难道你们孙家的规矩是只许州官放火,不容百姓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