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芜醉之两生皇后 相思刻骨双红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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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贵妃因家事归宁,**琐事元景便暂且交由曹修媛打理。曹修媛出身世家,又是嫡出长女,曾代其母料理家事。如今**人少,她倒也做得来。元景此举固然是抬举曹修媛,唯独一件便是曹修媛在家时深得其父母宠爱,又是精干之人,行事作风难免过于雷厉风行,元景便令杨婉仪与之一同打理。曹修媛被人分了权,心里固然不快。只奈何杨婉仪虽不及她家世显赫,却比她早入宫,位分亦高于她,况且杨婉仪又素来随和,如此下来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浣云斋中,杨婉仪安静坐在廊下绣墩上,闲闲地喂着浴缸里的几尾锦鲤,忽听得内室传来一声轻咳。杨婉仪忙起身,锦绣打起湘帘,杨婉仪径直走入内室,含笑道:“皇上醒了”,一面说着一面走过去服侍他靠在软枕上,又接过锦绣手中的茶水递与他:“皇上喝些凉茶润一润喉。”

元景接过茶水喝了半盏,神色仍是有些懒懒的,忽然轻声道:“这宫里除了钦和殿,朕还是在浣云斋呆得最舒坦,可见古人常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是一点也不错的!”

“皇上既然思念俪妃娘娘,何不去护国寺看望娘娘?或者干脆将娘娘接回宫来?如今天下大定,四海安宁,也无须娘娘在寺庙苦修。”

元景抬眸看她:“你希望朕接俪妃回来?”

杨婉仪微微一笑:“俪妃娘娘素来待嫔妾甚好,而且,嫔妾希望皇上高兴”,她看着他身上半旧的中衣,柔声道:“年前见皇上穿这件衣裳还很合身,如今看着倒宽大许多!”

元景苦笑了下,一手微微抬起,杨婉仪将手递上去,顺势坐到榻边,却听元景温声道:“曹修媛性子强硬,你与她一同打理**,生受你了”。杨婉仪含笑道:“哪儿的话?曹妹妹精明能干,嫔妾与之共事倒是很清闲呢。”

“那是你懂事识大体”,两人叙着话,不觉间就到晚膳时间。曹惜云已精心备好膳食,着人请皇上过去用膳。元景并未动身,只道身子不适,让她独自慢用。杨婉仪温声道:“曹妹妹已经备下了,皇上怎好不去?”

“她口味重,朕吃不惯煦华殿的饭菜”,他欠了欠身,看着窗外:“如此暑热天气,总是不思饮食,见了什么都觉懒懒的。”

“正是呢!”杨婉仪摇着折扇,微笑道:“那日嫔妾也是未曾用午膳便去柳风轩看端恪公主,谁想才坐了会儿,抬头便见邵太医进来请脉,原来孟才人也是因天热饮食不周而脾胃失调。皇上若不喜欢曹妹妹的口味,不若就在嫔妾这里用些。”

元景倚在枕上,玩味的看着她:“你给朕准备了什么?”

杨婉仪神色微一凝滞,随即笑道:“嫔妾素知皇上饮食多清淡,又是晚膳,更应以素菜时蔬为主,就吩咐小厨房熬一锅御田粳米粥,佐以脆腌冬笋、清炒芦蒿、凉拌金针、蓑衣黄瓜,再来一道糟酿鹅掌。菜式虽简单些,却也清淡爽口,皇上觉得可好?”

元景微微一笑:“浣云斋的吃食一贯很好”。

杨婉仪吩咐下去,因是素菜居多,做得也快,她便服侍元景更衣盥洗。元景拿过巾帕擦手,徐徐道:“端恪那孩子你若喜欢,不妨常去柳风轩坐坐。宫里人多事杂,也就柳风轩清净”,他将巾帕放到她面前的托盘上,便起身往桌边来。杨婉仪怔了一瞬,便跟过去伺候布菜,当晚元景便歇在浣云斋。

沈凌烟在家住了一月有余,元景方着人接其入宫。傍晚时沈凌烟过龙翔殿谢恩,恰好曹惜云服侍在侧。她与徐妙笙虽同为元景钦点入宫,然而她所得宠爱却远非徐妙笙可比,前阵子又得打理**之权,为此颇为得意。她仍是一身艳丽宫装,半坐在榻上为元景剥着荔枝。见沈凌烟进来,也只躬身道了万福。

元景赐了沈凌烟坐,又细问些家中琐事,以及何人来赴丧仪,沈凌烟一一对答。元景点点头,又向曹惜云道:“这段时日你代贵妃协力**,也颇费心神。如今贵妃归来,**之事仍交由贵妃打理,你也可以歇一歇。”

曹惜云顿时面色不悦,却也只得点头应是,又道:“贵妃姐姐出身世家大族,精明能干,又较嫔妾入宫早,位分高,**诸事理应由贵妃姐姐打理!”

元景听她如此一番话,皱眉道:“礼法最讲究尊卑有序,如今中宫虚位,贵妃自当代执凤印,摄**事。”

曹惜云看沈凌烟一眼,似是负气道:“所以嫔妾无话可说!”

元景微板起面孔:“既无话可说,又何来方才那些怨怼之语?”

“皇上···”

沈凌烟见曹惜云如此恃宠而骄,也觉不自在,因此温声道:“其实皇上也不必如此,嫔妾才回宫,也觉身上困乏。况且**之事本就繁琐,嫔妾一人也实在难以顾得周全,曹妹妹既有这份心,不如皇上就许其与协助嫔妾打理**,嫔妾也多了个膀臂。”

元景笑道:“贵妃如此大度,朕心甚是欣慰!”他又看着曹惜云,道:“以后协助贵妃做事,不可矫情作态,不可肆意妄为,更要敬重贵妃,可记下了?”

曹惜云摆弄着盘中的荔枝,漫不经心的点头。沈凌烟仍旧温和笑道:“曹妹妹只是年轻,心直口快些,并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轻狂人。有她相助,嫔妾也省却好些心思!”她略坐会儿,便告辞出来。绿婵自身后为她披上锦缎披风:“曹氏素来跋扈专断,如今又得皇上宠爱,娘娘为何提议令其辅助娘娘打理**?”

“皇上如此纵容曹氏,本位有何法子?”沈凌烟靠在肩舆上,轻揉着额角,复又冷笑:“曹氏算什么东西?她也只不过是风光一日便是一日罢了,有朝一日俪妃回宫,哪儿还有她的立锥之地?”

沈凌烟归来后不久,新任宣平知县检举前任知县童镇远贪污纳贿、中饱私囊,以致库银空虚,同时又有言官纷纷参奏童镇远为官期间行种种不法之事。元景自然知晓谁在背后筹谋,又所为何事。一个芝麻小官,且已致仕,自然不值得沈家多留意。唯独雅儿贵为皇太子生母,又在宫外修行,沈凌烟奈何不得她,只能在童镇远身上下功夫,毕竟**女子最注重出身。

元景亦未曾为童镇远辩驳一句,只是钦命陆天南的表侄为钦差大臣,亲赴宣平彻查此事,并向众人曰:此事若属实,决不姑息。陆天南最善揣测圣意,俪妃最得皇上宠爱,又有皇太子傍身,正位中宫亦是迟早之事。况且又有沈、陆两家恩怨在前,因此在表侄去之前,好生交代了一番话。

彻查结果当然为诬告,然而新任宣平知县却暴毙牢中。陆天南虽对此事来龙去脉心知肚明,然而证人已死,便不能再顺藤模瓜带来沈家之事,为此颇为懊恼。元景对此倒不甚在意,陆天南又在朝中当众指出童镇远为官清廉,如今却反遭人诬告,直言元景应对其予以抚慰。此举正中元景下怀,当即亲笔御书“忠正廉明”四字,并着人制成匾额钦赐给童镇远,又赏了许多金银以示安抚。

沈奕原以为众臣上书弹劾童家,声势浩大,三人成虎,元景不得不将童镇远法办,万不想元景竟亲自着人彻查。新任知县虽灭了口,然而此举反倒大大抬举了童家,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之中又添了个曹氏,曹氏祖父本是年高有德之人,深得太祖皇帝器重,曹氏本人深得元景宠爱,又得协理**之权。虽对沈氏之位构不成威胁,然而却极少再有人进言由贵妃收养皇太子之事!

难得清静片刻,元景斜倚在榻上。今日是七夕,也是曹氏得协理**之权以来的头一个大节,故此办得极其排场。他心中烦闷,索性回来。算算日子,一晃雅儿离开大半年了。大半年,和那三四年相比并不长,却令他无比煎熬,尤其在这样的节日里。

元祯已经开始学步了,摇摇晃晃走着,乳娘在身后小心翼翼跟着。元景坐起身向他拍拍手,他立刻向元景咧嘴笑了,一面含混不清的叫着父皇,一面踉踉跄跄奔过来。元景探身向前抱住他,逗着他玩儿了会儿,便起身往明仪殿来。这已是他的惯例,每和元祯、晋安公主呆一会儿,便要来明仪殿看看清念。

清念一身真红色锦缎衣衫,正在桌边临帖。纳兰清雅离开的这段日子,她安静了许多。她写完一篇字,才撂下笔,抬头见元景站在门口:“父皇几时过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元景温和笑了,抬手唤过她:“在写什么?”

“在抄《诗经》,才抄完一首《关雎》。”

碧芙恰在此时端上茶来,元景见她似有话说,因而和清念说几句话,便教她去给纯裕太妃请安。见她出去,碧芙方跪地道:“奴婢想带长公主出宫去护国寺看望娘娘,请皇上恩准!”

元景默然了会儿,却问:“长公主近来如何?”

“长公主虽面上怨怼娘娘,心里却仍是思念娘娘,不然,也不会在梦里都念着娘娘,奴婢实在不忍···”,碧芙忍不住抬头:“小皇子之死原本不与皇上相干,皇上为何不肯解释?皇上若和娘娘解释,娘娘一定会相信皇上的。”

元景痴然静默,良久才摇摇头,喃喃道:“朕也想解释,可是朕又不想,朕一解释,就愈发觉得愧对她!”原本他们的孩子可以不死,可是他想让她做皇后,做他实际上与名分上的妻子。**无主,雅儿的孩子若为长子,便可立为太子,雅儿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那精心调配的催产药,自她怀胎八个月后,每日都加在她的安胎药里。原本是催产,如今竟成了催命!

雅儿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能怀上这个孩子已是上苍垂怜,而上苍又怎会总偏袒一人?大约以后雅儿不会再有孩子了,就如同他们之间许多美好的过往,都不会再有了!

浮世三千乱华,至尊至贵者莫非帝王!雅儿所求所想唯他一人而已,她知道他是皇帝,早已不再求他一心相待,只愿他能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留给她,他做到了。然而孩子的死,却已将这一切击得粉碎!

他不是没想过向她和盘托出,可若那样,她会更加痛苦。恨一个人,远比爱恨交织来得干脆利落,那便让她恨吧。就这样放手,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总是试图让她知道该如何在这个皇宫里生存,他罚她跪,他冷落她,就是想要她知道不是单有他的护佑就可以在这皇宫里如鱼得水,可是她始终没有学会。雅儿似乎与这个皇宫无缘无份,他却要终生囚禁于此。

他疲累的倚在软枕上:“你一个人去罢,不必带上长公主。别的也就罢了,唯有一件事你务必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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