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的话如一记响雷,让众人的耳边轰轰作响,心里如同吊着七八个水桶般难受。
太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嬷嬷不是已经把带头造谣的人都办了吗?难道所有说过五姑娘命硬的人都要受到处罚吗?这么说来,太夫人下一个要办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众人还在惴惴不安地想着各种可能性,翠缕已经带着几个人从清园西边的柴房走过来。快走到正堂门口时,翠缕故意放慢了脚步,好让院子里密密麻麻的的人都看清楚她后头所带的人。
咦,这不是池园的金蕊吗?她可是太夫人专门派去服侍五姑娘的。难道太夫人想要办的人是她?可是除了她那在清园管厨房的娘,怎么连她的老子也来了?他可是在外府做事的。
众人心里愈发疑惑,但都已明白自己暂时不会成为太夫人的箭靶子,暗暗放下心来,准备看场好戏。
翠缕带着几人进屋后,向太夫人行了礼就无声地退到一旁,金蕊一家三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向高坐在上的太夫人。
云曦自见到来人是金蕊后,心里便有几分了然。前日晚上,翠缕硬生生地请金蕊前去清园却未置一语,她猜想必定是为了询问流言之事。然而当天晚上金蕊并没有回来,第二日也没有传出她被打了板子或是卖给人牙子的消息。今日看到金蕊一家都跪在了正堂之上,云曦便有些明白太夫人的用意了。她一定会重重地处罚金蕊,甚至连她的老子娘也不会放过,这样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让院子里的下人明白轻重厉害,今后不敢轻易地多嘴多舌。
相对于云曦的平静,六姑娘可是乐坏了。金蕊怎么说都是池园的人,太夫人竟然要当着整府人的面处罚她,这不是狠狠地打了五姑娘的嘴巴吗?这么精彩的戏码,她可要睁大了眼睛好好地欣赏。
太夫人端起榻几上的茶,悠闲自在地呷了一口,轻换了一声:“金蕊。”
金蕊瑟缩了一下,依然垂着头,低声道:“奴婢在。”
“我让你去池园是干什么的?”太夫人直直地盯着金蕊垂着的脑袋。
“奴婢……奴婢知错了,求太夫人饶恕……”金蕊闻言连连磕头。
“砰!”太夫人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榻几上,茶水因为剧烈的震动而溢出了些许,她怒斥道:“饶恕!你犯了这么大的错竟还有脸求我饶恕!”看了金蕊的老子娘一眼,太夫人又笑道:“兴许你以为,你娘伺候了我大半辈子,你爹是外边的管事,而你又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的,所以无论你犯了什么错,我都会饶恕你。”
被太夫人看破了心思,金蕊的身子开始发抖:“奴婢……不敢,所有的错……都在奴婢身上,求太夫人开恩,饶恕……奴婢的爹娘。”
太夫人一手拍在榻几上,道:“你们都是清园的人,应该知道我的性子。”目光转向金蕊的老子:“胡冲啊,我还记得你死去的娘同林嬷嬷一样都是我的陪嫁丫鬟,她伺候我多年……”太夫人说着便回忆起以前的事来。
“……就因为你爹娘老实本分,在咱们萧府兢兢业业,我才把年幼的你放在大老爷身边,还让你当了管事,就连你的老婆孩子我也安排了好差事。”太夫人阴沉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令低着头的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气。“结果呢,我养了一群白眼狼!”
胡冲第一个俯连磕响头,金蕊和她娘也跟着磕头。关在柴房一日两夜,他们以为太夫人会顾念三代的主仆之情对他们小惩大诫,在外人面前做个姿态罢了,但现在他们似乎已经认识到太夫人可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于是他们吓得连忙磕头,额头也已经渗出了鲜血。
太夫人居高临下,只是觑着三人,道:“你们也不必如此了。”说着又端起翠缕重新沏来的茶水,道:“林嬷嬷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们吧。”
林嬷嬷点头会意,高声道:“金蕊,你不守本分胡乱编排主子,让府内流言纷纷,太夫人罚你二十大板,等养好伤之后就逐出府去。”
金蕊闻言,脸色惨白,她已经做好承受皮肉之苦的准备,但没想到自己还要被逐出府去。
林嬷嬷没有理睬金蕊,继续道:“胡管事,胡冲家的,你们作为父母,没有管教好女儿,任她在府里胡作妄为,实在罪加一等。你们收拾好细软,和金蕊一同出府吧。”
胡冲夫妻俩虽有些吃惊,但想到这几年两人在暗地里捞了不少油水,如今可以月兑了奴籍自己过日子,算来也是一件喜事。两人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心里却是乐开了。
林嬷嬷叫来两个身材壮硕的婆子,把金蕊拖到了众人所站的院子的西边。那儿早已摆好长凳,金蕊刚往上一躺,那结结实实的板子就重重地落下。行刑的两个婆子是林嬷嬷专门挑选过的,不过才五六下,金蕊的衣衫已经血迹斑斑,原本高亢的喊叫也渐渐变得低沉,直至气若游丝。
众人听到“啪啪”的板子声以及的申吟声,不禁转过头去看,入目的便是那染血的衣衫。想到前些日子被打板子的人被托回房的样子,众人的手心开始冒汗,一些曾经被打过板子的人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上也隐隐作痛。
打完二十大板,金蕊已经没了声响。胡冲夫妇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若是这么没了,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两人皆转喜为悲,冲上去抱着女儿嚎哭。
林嬷嬷任由他们三人抱作一团,道:“一会儿会有大夫为金蕊诊治,同时翠缕会带人看着你们收拾衣物,金蕊养伤其间你们一家都住在清园的下人房里,未经太夫人批准,不能离开半步。”
闻言,胡冲夫妇顿时绝望了,太夫人时时刻刻都派人看管,他们怎么把贪墨的银子带出府去,若是被太夫人知晓了,恐怕他们一家都无法活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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