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当噩梦一次又一次的袭来时,你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疯狂,虽然逻辑一片混沌,找不到出口,看不到希望,但你仍然把疯狂当做斗争的利器,拼了命的刺向你的恐惧,刺向你内心深处那片空气冷冽、四野荒凉的地方,试图以此来换取自信和强大梦魇奇缘。
是的,我就是这样。当江老先生被行尸走肉般的江老爷子一口咬住脖颈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忍受恐惧的折磨,我生平第一次打了人,我用周永乐的那些骨头砸到了江老爷子的头上,他诡异的瞧着我,然后软软的滑落到床铺上,再一次恢复成一个静止不动的怪诞人偶,脸上的表情萎缩着,先前的诡异一去不复返。
随后,我把江老先生拉离了床头,我们都睁大眼睛瞪着那个骨瘦如柴、面容憔悴的江老爷子,看起来他目光呆滞,行动不便,摇摇晃晃的,似乎坐都坐不稳,只不过是一个行将入土的可怕又可怜的老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老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李天生给的药有问题?可是江少品却没有丝毫的不对劲。也许那药针对每个人的情况产生了不一样的效果,到江老爷子这儿就发生了变异?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萦绕在我的心头,刚才的一幕仍然历历在目,让我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我开始细心的检查江老先生的伤口,所幸江老爷子没有太大的气力,只是撕扯掉江老先生脖颈上的一小块皮肉,流了一点点血。尽管这样,我们还是感觉到了江老爷子身上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流窜出来的危险气息。
猛然间,我想到了周永乐的骨头拼凑成的鲜红色的花,难道江老爷子是见到它才做出那样匪夷所思的动作的吗?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那朵从头至尾散发奇谲怪异的花大大的刺激了他?
我不敢肯定,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江老先生缓过气来之后,他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叹气。我疑惑的问他为什么?他低垂着头,慢慢说道,“我把我大哥救回来,一是我不忍心看着他被黑猎迫害,二呢,我希望他能多多少少恢复一点神智,毕竟他对宝藏和解药的事情比我知道得更多。这样,既可以救他自己,也可以救少品。如今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了,我估计他已经病入膏肓了,唉!命啊!这就是命!”
“江叔叔。您别伤心,会有办法解救他们的!”我安慰他,“如果有一天,他们解了毒,恢复了意识,说不定会受到您的感召,一心向善了!”
“但愿如此吧梦魇奇缘!”江老先生说罢,抬起眼瞧着我。眼里不无忧虑,只听他说,“成香,这一次你自告奋勇的寻找解药救人,我的心里已经很宽慰很感激了。如果,如果。……”他欲言又止,见我专注的倾听着他的话。便接着说,“如果找不到解药,你也别自责,这本来就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或者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就由他们去吧!生死由命吧!”
我听了,心里难过得喉咙里如同堵塞了什么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眼泪一下子就溢满了眼眶,在里面打着转转儿,我哽咽着声音喃喃的回答,“不会的!……”
江老先生笑了笑,转了话题,对我说道,“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危险重重,你可要多加小心!”
我急忙点头。
这时候,江老先生不经意瞧见了我脖颈上的那个陈旧的小布袋,有些惊讶,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一会儿,从嘴里吐出一句,“孩子,你的那个小布袋子好眼熟啊!难道它是传说中的虚无锦囊?”
我一听,有些吃惊,不自觉的低头瞧了瞧我脖颈上的那个小小布袋子,它是那么的小,小到引不起人的注意,可偏偏江老先生注意到了。我不由得问起江老先生来,“是啊,江叔叔,您也知道这个?它是我师父陈路德临死前赠送我的,很灵异,可以装下许多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东西……”
江老先生轻声打断了我的话,“成香,从明天开始,你会在一路上遭遇很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这虚无锦囊里的东西会时刻保护你,关键时刻助你一臂之力的!”他“呃”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颤巍巍的从身后的柜子里模出一个小包袱,缓缓打开,我一看,惊呆了,那东西不是别的什么,却是一方玉石,与陈路德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可惜我不小心把它掉到佞人兽那黑暗潮湿的房子里了,不知道它还在不在那里?
我有些怅然的同时,也开始袭进一丝欣喜,如果江老先生的这块玉石和我掉落的那块拼合到一起,不就是黑猎口中所说的“复原石”吗?看来当初在行刑台的时候,我是上了黑猎的当,他那个分明就是一块假石头,只不过用来打击我,摧垮我的!现在我终于对一切都明了了。
江老先生捧着那块玉石送到我的面前,对我说,“这是我们江家的传家宝,我就把它交给你,我相信,你会用得到它的!”
“不!不!江叔叔,这怎么能行呢?”我连连摆手拒绝。
“孩子,拿着!”江老先生固执的说,“如果我没见着你的那个小小的布袋子,我是不会把它送给你的!”他见我一脸迷惑的样子,便解释说,“我曾祖父创业的那些年,到处做工,一路奔波,有一次饿昏在路旁,差点被野狼叼了去,幸而被一个道骨仙风的老人救了命,他自称太昊真人,是他把这块玉石赠给我曾祖父的,告诉他,这半块玉石可以防邪压惊,驱魔除害,如果是全块,就可以复原过去,预示未来,指导现在。这玉石本来是一整块的,只是另一块送给他的徒弟防身了!他还告诉我,如果将来遇到一个脖颈上挂着小小布袋的人,就把这块玉石转赠给他……”说罢,他含着笑把玉石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一下子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昊真人为什么要将好好的一块玉石一分为二,一块送给我师父陈路德,一块赠给江老先生的曾祖父呢?而现在,又要将玉石转送给我?那锦囊分明也是我师父给我的,我就搞不懂了,当时,祖师爷太昊真人为什么不一起把它们赠给谁呢?再说了,江老先生又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布袋子是虚无锦囊呢?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我问起了江老先生。他一边听一边颔首,等我问完之后,他回答了,“成香,我曾祖父也问过你这些个问题,可是太昊真人说了,如果把东西赠送给他的那个人修为不够,这所有的东西会起反作用的,不是保护他,而是害了他,也就是说,修为不到的人会承受不住,会丧命的!因而,他把东西分开赠给了有缘的人!他还告诉我曾祖父,有一天,当玉石合拢的时候,有个神奇的世界会向来者打开大门,驱散黑暗,光明四射,获得永生!”他说着说着,脸上忽地光亮起来,洋溢着无法形容的喜悦和憧憬。
这一番话听得我晕乎乎的,但我还是极力保持清醒,把发生在师父陈路德身上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江老先生,他听完之后,笑容收敛了,神情有些凝重,慢慢说道,“成香,幸亏你提醒了我,不然两块玉石都在你的身上,那岂不是要伤害到你了?还好,另一块不在!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到时候我们与黑猎对战,我会想方设法的拿回那块玉石的!现在的这一块你还是得拿着,一路上保护你不受邪气侵袭,以防万一……”
我见推辞不了,便接了过来,念了咒语,把它装进了虚无锦囊。望着江老先生,有个问题我还在犹豫要不要问?他温和的目光鼓励了我,我问了他,“江叔叔,您是怎么知道我这个布袋子是虚无锦囊的呢?”
“这很简单!”江老先生笑了,“直观的看,哪个妙龄女子会在脖颈上挂一个旧旧的、看起来有些脏的小小布袋子?要挂也是挂珍珠金银之类的项链啊!你的挂饰很独特,这是其一;其二,我的曾祖父告诉我,虚无锦囊虽然看上去很旧,但是从某个特殊的角度观察,它会发光,仿佛有生命似的!呵,这是我曾祖父留下来的方法,我就是这样判断出来的……”
原来如此。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江老先生说了,“好好的利用你那个虚无锦囊,那可是个宝贝啊!”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路呢!早点休息吧!你需要的东西我都吩咐人给你准备好了!这里有我和周永刚对付黑猎,你就放心,没有敌人追击你的!”
我“嗯”了一声,表示回答,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临走前,江老先生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最后说,“记住,找得到解药固然好,找不到也别强求,赶紧回来!”他情不自禁的看了看江老爷子和江少品,眼眶有些湿润,“不用担心他们俩,吉人自有天相!”
我知道他是说来安慰我的,看着江老先生强忍痛苦的脸庞,我不由得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神农水晶肚,帮他们解毒,救活他们。(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