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脉脉 11.第十一章 海外亲人魂系故里 龚家父女商谈接机

作者 : 岁月留金

第11节第十一章海外亲人魂系故里龚家父女商谈接机

苏江北是诚恳而热情的,信中捎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再过半个月,他将去北京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届时偕同挪威的女朋友去拜访三门主要的亲戚,了却父母一桩心事,希望到时龚宫、游成去长沙接机——

龚宫凝视苍莽的天空,仿佛里面掩藏着的两个老人正在朝自己挥泪告别,姑父姑母病重,何时才能康复?人过七十古来稀,倘若撒手人寰,永世万年也就没了音讯——,龚宫悲从心起,泪流满面,感伤之情一波一波袭扰着她。

游成安慰她,“别想得太多了,姑父姑母病卧床上,不能起来,还有老表嘛。”

“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了,骨肉相连的亲情隔着一辈就差很大一截了。”

“不过我看你那姑表也不错,满口仁义道德,挺重亲情的。”

“哪里会一样。”龚宫痛苦地摇头,良久从从阴影中走出,“所以这次接机你要全程陪同,要让他们来得高兴,走得开心,决不能留下半点瑕庇和遗憾。”听口气他就是她的专职秘书,一切受命于她,这丫头任性时确有几分霸道。游成迎着她的目光优雅淡笑,“你和你老爸去不就行了,要那么多人干吗?”

“你怎么说出这样的糊涂话,一个年已花甲的人从未出远门,进城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到时候什么忙也帮不上,我还多拣个包袱?”

“那你自个儿去轻松了得?”

“你放心吗?你忍心吗?我一个女孩孤零零地去外地,你就不担心被别人凌弱暴寡,坑蒙拐骗?”

“你是去接机,江北老表马上会到,他可是你非同寻常的亲戚呀,我插在中间倒显生疏不便。”

“他虽然是我亲姑表,但从未见面,素不相识。我向来不喜欢同陌生男人打交待,心存戒备,你难道不知道?”

“他自己带着女朋友,你怕什么?“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很多男人都是这样,只有你在身边我才有安全感,别的男人我都不放心。“

游成惦量着他的话,再拒绝于心不忍,“我陪着去可以,但要给小兰说明,这不是三四个小时的事,岂能瞒得住?”

“你跟她讲一下不得啦?就说我会犒劳的。”

“犒劳我?这样说更不行,孤男寡女,游山玩水,卿卿我我,小兰的度量再大别人也会说三道四,口水能淹死人哩,她最怕这档事,我提出只会欲盖弥彰,弄巧成拙。”

“我去说更不行,她每次见到我像审贼,好像我会吃掉你,那双骨碌碌的眼晴盯得我心里发麻。”

“她当然不高兴你吃我哦,这是每个女人的天性。”

龚宫悟出游成话中的含意,跟着嘣出一句:“她担心我吃了你,你自己怕了吧?”

游成玩味地看着她说:“对你有兴趣才让你吃,怕什么?我不配合你还吃不成呢。”

“好啊,到时候我非把你吃了不可!”龚宫羞得两颊绯红,食指不停地在他鼻前点动,似暗示又像在调戏。

“可你那副眼镜老是隔着,很讨厌。”

“它像一堵墙隔着,让你感到不方便?”

“有一点。”

“难怪上次你说出那样的话,害得我琢磨了几天。”龚宫扶了扶眼镜,无限深情地说:“傻瓜,待水到渠成,我自然会摘下它,一路绿灯的。”

“好,我等着那一天!”游成馋涎欲滴,双手将她的下巴捂变了形。龚宫陶醉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贴过去,任凭中意的男人揉捏。

龚毕礼每次接到姐夫的来信,都是眉开眼笑,如沐春风,今天一反常态,像具木乃伊呆在椅子上,待女儿读完信,他伤心得泣不成声,“姐,你好狠心啦,出去了几十年不回来走一趟,父母养育你一场,你不给他们烧一柱香,连坟头也不看一眼,你不觉得亏良心?你对得住长眠地下的父母?姐,你知道我们为你受了多大的连累?因为你,家里成份不好;因为你,父母含恨而死;因为你,我三十岁才结婚;因为你你的侄子成了残疾人……这些我都不怪你,我俩同一条路上来的,怨我们的命不好,只是龚家将断香火,怎么对得住列宗列祖啊?”

龚毕礼锁骨粗壮,两颧突出,像一只憔悴的骆驼穿越过大沙漠,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累。那些支离破碎的往事不堪回首,他颤抖地捧着信纸,唏嘘不已,腮下两根蚯蚓似的咬肌并没有阻挡住汨汨而下的眼泪。

龚勤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涕泗纵横的悲状,他像一只好奇的小猫蹲于墙边偷窥着。“笑死,出去!”龚勤见妹怒斥,只身来到外边地坪里,双手对插在风衣袖中,从东边走到西边,西边走到东边,胜似闲庭信步。他的大脑少了一根筋,纵有千言万语也听不进;他的思想毫无羁绊,你用什么框架也框不住;他的灵魂高度自由,任何人休想约束。

龚宫安慰父亲,“爸,您别伤心,姑母来不了的,这远隔千山万水,要办护照,要签证,要坐飞机,是件容易的事吗?要是简单早就来了。他们归心似箭,比您更焦急、更迫切,只是各有各的难处,没有办法呀。”

龚毕礼重重地叹了口气,呆滞的目光依旧被弥漫的忧郁所笼罩,“嗳,十指连心,见不着面我这辈子不甘心啊。”

“明天按您的意思我们赶紧还写一封加急信,不过那可能没有什么作用,现在要抓紧迎接表哥他们,许多事要提前准备。”

龚毕礼穿过苦难的岁月,闪过思念的丛林,回到现实中来,“要买些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要买两张衣柜、两张桌子,还要买两套新席梦思、床单、被子,到时候家里会有很多客人的。”

“上两次寄来的钱都在你手里,你把该买的东西列个单子,到时候买好了找部车子一次运回来。”

“该添的家什我会买好,有些事还得您出面,院子里要打地板;厕所要重做,这么土气怎么行?灶要改一下,能放煤气罐带瓷砖的案板最好。”

“明天我去找泥工,三天就解决了。”

龚宫犹豫着说:“还有,我一人去接机少了点胆量,是不是找个伴去?”

龚毕礼遇到敏感问题,全神贯注张耳聆听。

“我对英语一窍不通,万一江北哥听不懂家乡话怎么办?半路上哭都来不及。江北哥要游成一起去接机,我看有道理,他沉着冷静,遇事比我有主见,多一个男人也多一份胆量。”

龚毕礼仿佛在自言自语,“这事儿年轻浮躁的跟着去不放心,上年纪的去帮不上忙,到时候还必须要他跟着去才行,你早点把他约好,不要误了大事。”

“他已经答应了,你和兰姐讲一下,给个面子人家就行啦,花花轿人抬我我抬人,谁不乐意戴高帽子?只要她点个头什么问题也没有,不然我们都为难。”

“怎么讲呢?”

“你就说这事儿别人不懂英语,去了没用,游老师非到场不可,耽误了家务事,以后再补误工费,好好地感谢。”

“嗯”龚毕礼应承了一句,突然像从梦中惊醒,“看来这事儿我也得跟着去,”

“您是长辈,他们远隔千山万水特地来看望,您一把年纪了乘船坐车,颠来晃去累死人去干吗?再说到时候会有客人,很多事要办,家里得留个人打点,都去了怎么办?”

“家里事交给你姨父就行了,他当了多年的村干部有什么安排不了的?”龚毕礼眯着眼说:“伢子,你有你的打算,我有我的想法,你们少男少女出门,还要在外面过夜,别人的老婆不顺心,我也不放心,一起去才好!”

直来直去的话把龚宫逗笑了,她不满地看着父亲,“就你多疑,老封建,抱残守缺!”

“我是去做挡箭牌呢,要不然风言风语刮起来,你以后还抬得起头?”龚毕礼的喉咙咕咚一声,自怨自艾,“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儿子,那里会求人?就是把全部家产给他也心甘情愿啊。”父亲一句不经意的话让龚宫陷入沉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家庭指望哥难以为继,看来还得靠自己支撑维系。龚毕礼老泪纵横,喜忧参半地说:“马上我去他家里一趟,只有他跟着去我才踏实,只有他陪着你我才放心。”

“好在游成懂点英语,要是找专门的翻译全程陪同,兴许得花很大一笔钱呢。”龚宫弄不明白为何会说出一番心不由己的话,海外而来的探亲人士不一定要配翻译,那样做岂不是欺骗自己的父亲?目的无非是展示自己那个心上人的重要,树立聪明能干的形象,以博得父亲和亲戚对他的好感。可父亲是自己唯一最亲近的人,理应一切利益以他为中心,现在把别人的身价抬高,到时候老人家出手大放,给他一笔丰厚的报酬,那不是手指朝外扳?龚宫为自己吃里扒外的心境而吃惊。不错,独自去长沙是少了点勇气,要游成偕行实则一箭双雕,满心希望比翼双飞,充实快乐。长时间的耳鬓厮磨,打情骂俏,他已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要是一天没有看见那个男人就会惘然所失,焦虑不安,她恨不得与他朝夕相处。

“往后好好感谢他就是了,那是个好后生,一表人才,脾气也好,可惜——”龚宫不知道父亲说了些什么,自己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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