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一旁彦玉头上的蝴蝶发饰,杨氏心里有些酸酸的,想人家一个孩童带的都比自己好,真是让人难以不介怀。
一路行着,王夫人三言两语不离夸赞林婉月,林婉月也作出大家闺秀的样子,轻声说道:“姑妈,婉月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王夫人笑了笑,宽慰地拍着林婉月的手背说道:“这孩子,就是实诚。”
穆妙姗笑着应了,上下打量起林婉月来。
杨氏不禁冷哼一声,随即皮笑不肉不笑地恭喜彦玉:“玉儿妹妹,可要恭喜你了。”
此时彦玉也看出了些苗头,只当不知,微偏着头问:“什么意思?”
“彦府上是喜事近了。”杨氏说完,但笑不语,故作起了深沉。
起初,彦玉对杨氏这位带着传奇色彩的美人儿很有好感,怎知也只是一个花瓶,听闻她对彦沧的态度后便知晓了她的为人。再看她这般故弄玄虚,心里有几分不耐,偏过头去做赏花状。
没料到彦玉丝毫不为所动,杨氏只当她还小不知事,又提点了两句:“如今彦大人不在府上,这有的人啊,还是起了念头。”说完,忍不住鄙夷地瞅了眼林婉月。
林婉月似有察觉般回过头,巧笑嫣然:“五表嫂可是走累了?”
“还是个心疼人的。”王夫人逮着机会又说起林婉月来。
彦玉开始有些后悔,好端端的,怎么跟这家子扯上了联系。又瞧了一眼始终一脸笑的林婉月,更觉头大,这位看起来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行了一段,终于到了亭子里。两个丫鬟拉开挡风的纱帐。
亭内酒菜具备,装盘无一不是丰盛而又精致。
客气了两句,大家便分了主宾入座。
王夫人又拉着彦玉问起话来。彦玉听着她针对性地回答,不禁有些汗颜,没想到这位当真想把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嫁入彦府给自己当后娘。彦玉多了个心眼。这府里有一个姨娘就够了,再来个继母。她还是早些准备三尺白绫自挂东南枝吧。
“可惜了这孩子母亲早逝,瞧瞧,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王夫人说的动情,伸手捏了捏彦玉的肩膀。
皱了皱眉,彦玉反射性地偏了子,穆妙姗伸手按住彦玉说道:“王夫人多虑了,玉儿不过大病初愈还在静养。”又别有深意地说道。“我待玉儿如亲子,玉儿瘦成这样,我也很是头疼。”
林婉月听了,心下暗喜,自动把穆妙姗当做了黑心肠的坏人。对彦玉不禁同情起来,可眼下这穆妙姗又是彦府里唯一管事的人,自己少不了跟她接触。等日后她成了这家的主子,再好好立下家规。
杨氏看林婉月眼眸闪亮,隐隐兴奋地翘起了唇角,便知她想到了什么。若是她真的嫁入了彦府。每日穿金戴银,岂不是比自己这个五少女乃女乃威风?
“林表妹好久不来府上,这一杯五表嫂敬你。”杨氏举起酒杯,笑盈盈地说道。
林婉月听她这么说。心知这是提醒自己到底是个手下败将,没能和表哥双宿双栖,心里掩藏的怨恨便浓烈地几欲溢出。王夫人看她面色变了,提醒道:“婉月向来不善饮酒,意思一下就行了。”
看王夫人这么明显的偏袒她,杨氏却不服气了,只说:“当初林表妹来府上,可是连夫君都会赞一声好酒量的。母亲想来是贵人多忘事,竟是连着都不记得了。林表妹,请!”
端起酒杯,林婉月说道:“五表嫂严重了,表哥不过随口说说,做不得数。”说完也只是蜻蜓点水地抿了一口,浅尝辄止。
瞅着这家热闹,彦玉不动声色地夹了糕点低头品尝。
被儿媳抢了白,王夫人很是气郁,到底是有年纪的人,深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又说了些场面话,便让人把热菜端上来。
如是才用餐,林婉月提了几个随意地话题来调动气氛,逗得王夫人合不拢嘴。穆妙姗也陪着盈盈浅笑,至始至终都当了一名合格的听客。
王夫人对穆妙姗不禁有多了分思量,瞧这彦府的女眷玲珑剔透,似乎并不如自己所想那般好拿捏。便试探地说道:“想不到婉月跟你这般投缘,婉月,还不敬姐姐一杯。”
“穆姐姐,婉月敬你一杯。”林婉月举杯,却是一饮而尽,喝毕倒过杯来以示一滴不剩。有用绢子蘸了蘸唇角,扫过面带愠怒的杨氏,说道,“今日能跟姐姐相见也是缘分,还望姐姐不要责备妹妹唐突了。”
穆妙姗一听这姐姐妹妹都叫上口了,如此明显的意图让她有些忍无可忍。她端坐着,面上敛了笑,淡淡说道:“林姑娘客气了,这一声姐姐我却是担不起的。”
终于等来了穆妙姗的反击,彦玉和杨氏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眼下这席上除了王夫人和林婉月,都对这桩亲有各种理由的反对。
林婉月被拒,也不恼,嘴上也不改,只说:“姐姐比我年长,妹妹需要向你学习的还有许多。今日相遇,还望日后姐姐多多提点。”
这话说的却是王夫人都觉得有些过了,毕竟眼下探得穆妙姗的意思便应该稍后再做打算,如此紧紧相逼,只会让人多加提放。再联想到这些年来彦仲杰都未曾续弦,也从没听闻过有通房的传闻,只一心宠着这位姨娘,可见她还是有些手段的。
“林姑娘当真是不胜酒力,这才喝一杯便说了胡话。”穆妙姗呵呵一笑,“说起来,府上三公子曾同玉儿提过亲,要算辈分,我却是跟你不同辈的。”
“穆姨娘客气了。”林婉月也改了口,不再叫姐姐,而是以姨娘相称。王夫人也有几分薄怒,自己的三儿子当初确实同彦玉提过亲,却是被回绝了。本是暗地里说的事,现在摆到台面上,将王家的颜面置于何处?
这顿饭,确是吃不下去了。
彦玉对着此等强盛的火药味,对面前的美食也无法下咽,说道:“婉月姐姐若是认了姨娘做妹妹,那我应该叫姨娘什么?”
一句话倒是帮了穆妙姗,眼瞧着不吱声的彦玉都开了腔,王夫人心里的算盘可算打翻了。
正巧王庭风回家,听闻表妹来了,当下急匆匆赶到园子里来只为一睹芳容。
亭外守着的奴仆忙行礼说道:“五少爷,您来了。”
王庭风自揭起纱帐,进内向王夫人行了大礼说道:“听闻母亲在这园子里摆了赏花宴,我也来凑个热闹。”说完抬起头,略做惊讶地看着林婉月说,“表妹也来了。”
“五表哥。”林婉月起了身,轻轻福了子。这么一弯身,胸前雪白呼之欲出,在领口露出一道令人遐想的阴影。
啧,当真是好身材。彦玉兀自想着,陪坐的杨氏也起了身,走到王庭风身边挽起了他的手:“相公,你不是说公务繁忙,中午不回来了么?”说着,在他手臂内侧用力一掐。
王庭风再怎么色胆包天,也还是要顾忌了杨氏的脸面,便说道:“同门有事不能到,我便提前回来了。既然你们还没开席,不如便让我凑了份子?”
咬了咬牙,杨氏忍下不适说道:“来人,给五少爷添双碗筷。”
穆妙姗将几人表情尽收眼底,慢慢说道:“府上还有事务未曾处理,只能改日再叙了。”彦玉跟着起了身。
王夫人忙盛情挽留,彦玉却是不乐意再看她自家窝里斗的场景了,兴致怏怏地低了头。
“老爷临走前吩咐我要照看好府里,确是不能再留了。”又拉起彦玉的手说道,“想来玉儿也是累了,老爷吩咐过要她静养,如今出来半日,也该回去歇着了。”说完便叫上丫鬟,不多做停留。
没料到彦仲杰会对穆妙姗此般信任,当真把府里的大权都交给了一个姨娘,王夫人无法,只有遣了大丫鬟送她们一程。
杨氏看客人走了,便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微微颦眉。那般娇柔的姿态,很是撩人心弦,便是一直偷偷看着表妹的王庭风都被吸引过来,关切地问道:“湘儿这是怎么了?”
湘儿是杨氏的闺名,这一声叫的确是关怀备至。本还有几分窃喜的林婉月冷眼瞧着,便让原本的心思沉了下去,自告了退要回府。
好好的赏花宴便这么折腾了,王夫人也有些气馁,扶着丫鬟回房歇下缓缓神。
却说待王夫人走后,王庭风一拍脑门说:“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周兄还在那处等我。湘儿你若不舒服,便请了大夫来瞧瞧。”说完提声叫道,“月貌,扶少女乃女乃回房。”
杨氏咬着唇不动身,问道:“你可是又要去见她?”
王庭风装傻充愣道:“周兄已经候了多时,我若再让他多等便是失礼。”二话不说,脚底抹油跑了。
,“月貌,扶少女乃女乃回房。”
杨氏咬着唇不动身,问道:“你可是又要去见她?”
王庭风装傻充愣道:“周兄已经候了多时,我若再让他多等便是失礼。”二话不说,脚底抹油跑了。(未完待续)